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53362" ["articleid"]=> string(7) "730529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6105) "福伯端着茶盘走在回廊上,脚步比往日慢了几分。
这几日侯府的气氛不对劲。先是陈德海被软禁,接着侯爷像疯了一样查账查人,连伺候了二十年的老账房都被叫去问话。福伯虽然明面上没被波及,但心里清楚——经他手的银子,有一笔对不上。
三年前,侯府修缮西院,他暗中克扣了八百两。
这事做得隐秘,账目也平得干净。可侯爷现在疑心重得像惊弓之鸟,万一查到什么……
福伯猛摇头,不敢往下想。
“福伯。”
一个声音从拐角传来,吓了他一跳。
福伯转头,看见赵北辰靠在廊柱上,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清明。
“大……大少爷?”福伯愣住。
赵北辰已经疯了大半个月,平日要么傻笑要么不说话,像这样清醒地看着一个人,还是头一回。
“福伯,我有一句话想问你。”赵北辰声音很轻,轻到只能两人听见。
福伯下意识后退半步,握紧茶盘:“大少爷,您说什么?”
“你贪了府里的银子吧?”
这话像一盆冰水,从福伯头顶浇到脚底。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大少爷,这……这话可不能乱说!我福伯在侯府三十年,从没……”
“三年前,西院修缮。”赵北辰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名,“八百两。”
福伯手里的茶盘“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身子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天知地知,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你……你怎么……”福伯的声音都在发颤。
赵北辰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弯下腰,把茶盘捡起来,递回他手里:“福伯,我今天找你,不是来追究这件事的。”
福伯接过茶盘,手指还在抖。
“你知道侯爷为什么查账吗?”赵北辰贴近一步,压低声音,“因为有人向他告密,说你私吞了府里账目,数目不小,够你死十次了。”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一半是,赵北辰确实要把这罪名安到福伯头上;假的一半是,根本没人告密,告密的人就是他自己。他用的是诈术。
但福伯不知道。
他只觉得天塌了。
这几天侯爷查账查得那么凶,原来是在查他!
“大少爷,我……我是冤枉的!”福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眶通红,“那八百两是我一时糊涂,我愿意还,加倍还!求您在侯爷面前美言几句……”
“起来。”赵北辰皱眉,把他拽起来。
四周没有人,但难保隔墙有耳。
福伯站直了身子,却还在发抖。他知道侯爷的性子,眼里揉不得沙子。贪污八百两,就算不处死,也得被打断腿赶出府门。
“福伯,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吓你。”赵北辰直视他的眼睛,平静得不像一个疯子,“我给你两个选择。”
福伯愣愣地看着他。
“第一,等着侯爷查到你头上。到时候,你会是什么下场,你比我清楚。”
福伯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第二,”赵北辰压低声音,“替我做事。”
福伯瞳孔一缩。
“大少爷,您……您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赵北辰靠近他耳边,声音低不可闻,“我需要侯爷书房的信息。据我所知,书房里有一面墙是夹层暗格,对吗?”
福伯猛地震了一下。
这件事,连府里的老人都不知道。福伯是在十年前偶然发现的,那时他进书房送茶,无意中碰到书架的边角,发现那道缝隙不对。
“暗格里面有侯爷的账本。”赵北辰继续道,“我知道的有限,但你知道位置。”
福伯脸色变了几变,最后长叹一口气。
“大少爷,您到底想干什么?”
赵北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侯爷现在信任我吗?”
福伯摇头。
何止不信任,简直恨不得把这个疯子赶出家门。
“那就对了。”赵北辰淡淡道,“我不信命,我只信我能看见的东西。”
福伯沉默了很久。
茶盘在他手里微微发颤,茶水荡出一圈圈涟漪。
最终,他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决然:“大少爷,我答应您。但我有个条件——保我全家性命。”
“成交。”
赵北辰点头,没有多话。
福伯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书房那面夹层暗格在书架后面,第三排格子的右侧。打开机关需要一块特制的铁牌,侯爷一直随身携带。”
“铁牌长什么样?”
“手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武’字。”福伯补充道,“是前任老侯爷传下来的,只有侯爷一人知道用途。”
赵北辰记下这些信息,点头示意。
福伯说完,转身要走,却又停住脚步,低声问了一句:“大少爷,您不是真疯吧?”
赵北辰没回答,只是微微笑了笑。
那笑容看不出恶意,却让福伯后背一凉。
他没再多问,端着茶盘快步离开。
赵北辰靠在廊柱上,目送福伯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风从回廊吹进来,带着晚秋的凉意。
他伸手摸了摸袖口,那里藏着一枚铁钉——是今天早上,他在院子里捡到的。
那枚铁钉上刻着一个字。
“武”。
他看着远处的天边,夕阳正一寸寸坠落,把整片云海染成血红色。
“暗格……账本……铁牌……”
赵北辰低声重复这三个关键词,目光变得锐利。
但就在这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从屋顶滑过,几乎完全被风声掩盖。
他猛地抬头。
屋顶上空无一物,只有几只乌鸦站在瓦片上,歪着头看他。
赵北辰盯着那几只乌鸦,忽然笑了一下。
“有意思。”
他转身往回走,推开门的一刹那,余光扫到门槛内侧,多了半枚脚印。
那脚印很小。
小到像是一个孩子留下的。
但他这间院子的门,已经三天没人进来过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369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