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53359" ["articleid"]=> string(7) "730529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6318) "翠儿端着茶盘走进书房时,赵北辰正趴在案上打盹。

他故意睡得很沉,口水都流到了袖口上。翠儿放下茶杯,轻唤了两声“少爷”,见他没反应,便蹑手蹑脚地翻开了案上的书册。

赵北辰眯着眼看得真切。

这丫鬟三天前才被派来伺候笔墨,说是老夫人体恤他读书辛苦。慈眉善目的老夫人不会说谎,但这丫鬟的来历,赵北辰一查就查到了根源——她是侯府二管家赵福的外甥女,而赵福,是赵崇山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翠儿翻了翻书册,又扫了一眼案角的药碗,眉头微微皱起。

赵北辰适时地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几句。翠儿吓得手一抖,书册啪地掉在地上,她连忙蹲身去捡。

“少爷?您醒了?”

赵北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像蒙了层雾。“几更了?”

“刚过申时,少爷。”翠儿捧着书册递过来,“您睡着了,奴婢没敢打扰。”

“哦。”赵北辰接过书册,随意翻了两页,忽然手一抖,书册再次滑落。他盯着自己颤抖的手指,愣了好几息才捡起来。

翠儿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是发现了猎物破绽的兴奋。

赵北辰心里冷笑,面上却装出疲惫不堪的神情。他端起药碗灌了一口,眉头狠狠一皱,把药汁喷了小半。

“苦。”

“少爷,您慢点喝。”

“不喝了。”赵北辰摇摇晃晃站起来,扶住桌角才稳住身形,“出去透透气。”

他脚步虚浮地往外走,耳朵却竖得笔直。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翠儿果然跟出来了。

赵北辰故意绕到后花园,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他靠着树干坐下,脑袋一歪,又开始犯困。这次他演得更投入,时不时还抽搐两下,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话。

翠儿躲在假山后,手里多了一本小册子,飞快地记着什么。

赵北辰眯眼扫了一眼,心里暗暗得意。

曼陀罗毒,无色无味,能让人渐渐神志不清,最后变成个傻子。林御史死后,赵北辰仔细查过自己的饮食,果然在每日的安神汤里发现了端倪。

那剂量拿捏得极好,每次都不足以致命,但日积月累,三个月后他必定神智全失。到时候别说查案,连自己叫什么都记不住。

赵崇山打的好算盘。

可赵北辰不是三年前那个任人摆布的废物。他在军中摸爬滚打这些年,什么毒没见过?曼陀罗这点把戏,一眼就能识破。

他只是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假消息喂给对方。

第三天傍晚,时机到了。

赵北辰故意在喝药时打翻了碗,汤汁溅了一身。翠儿慌慌张张地帮他擦拭,趁机把药渣收进袖口。

“少爷,您这精神越来越差了,要不请个大夫来看看?”

“不用。”赵北辰捂住额头,声音发虚,“就是睡不好,总做噩梦。”

“什么噩梦?”

“梦见……梦见有人要杀我。”赵北辰的眼神变得恍惚,声音压得极低,“好多血,到处都是血……”

翠儿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少爷别怕,您看您这身子骨都虚成这样了,该好好补补。”她扶起赵北辰,“奴婢给您炖只鸡去。”

赵北辰被搀回书房,整个人像卸了力一样瘫在椅子上。翠儿替他收拾案面时,忽然从一本旧书里掉出一张泛黄的纸。

她眼疾手快地捡起来,飞快扫了一眼。

是一张地图。

画得潦草,但能看出是城外一处叫做“枯井坳”的地方。地图边缘有些模糊的字迹,依稀能辨认出“侯府”、“秘档”、“埋藏”等字样。

翠儿的手顿住了。

她抬头看赵北辰,见他正闭着眼哼哼唧唧,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掉了东西。

翠儿把地图折好,塞回书里,又假意翻了翻别的书册,才退出了书房。

赵北辰睁眼。

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步棋,对方应该会接。

当天夜里,翠儿果然出了门。她换了一身黑色短打,趁着月色翻出后门,消失在夜色里。赵北辰站在窗后,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神冷得像寒冰。

一个时辰后,翠儿回来了。

她轻手轻脚推门进房,发现赵北辰还在睡,便放心地坐在窗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赵北辰借着月光看清了信封上的字——侯府,赵大人亲启。

翠儿点了灯,把信烤了烤蜡封,熟练地打开,在空白处添了几行字。赵北辰嗅着空气中淡淡的墨香,心里已经有了数。

她在给赵崇山报信。

说他精神恍惚、说话颠三倒四,时常昏睡不醒,已经连喝药都会吐出来。最重要的是,她发现了一张地图,指向枯井坳,说是侯府的秘密埋藏点。

翠儿写完信,重新封好,悄悄从窗户扔了出去。

外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口哨,然后是脚步声远去。

赵北辰翻身坐起。

“喂,那个谁。”

翠儿吓了一跳,回过头来,发现赵北辰正坐在床边,目光清明地看着她。

“少……少爷,您醒了?”

“嗯。”赵北辰揉了揉太阳穴,“做了个噩梦,睡不着了。你给我倒杯水。”

翠儿连忙去倒水,手还在微微发抖。赵北辰接过水杯,忽然盯着她的手腕看了片刻。

“你手上这伤怎么来的?”

翠儿低头一看,袖口沾了一点墨迹。她连忙缩手:“刚才收拾书房时蹭到的。”

“哦。”赵北辰喝了口水,忽然笑了,“辛苦你了。”

那笑容很淡。

但翠儿莫名打了个寒颤。

她总觉得,这个看似随时会神经错乱的少爷,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那种东西,让她这个见惯了侯府内斗的丫鬟,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可她没多想。

毕竟,一个中毒已深的废物少爷,能翻出什么浪来?

赵北辰目送她退出房门,唇角的笑意一点点冷了下去。

翠儿已经传回假消息了。

接下来,就看赵崇山会不会上钩。

而他需要做的,就是继续装疯卖傻,让这出戏演得更逼真一点。

只是他不知道,赵崇山那边,已经决定再过三天,就派“刺客”来试探他虚实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369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