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53353" ["articleid"]=> string(7) "730529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6183) "赵北辰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
偏院的窗户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光,照在桌角那只粗瓷茶杯上。他翻身坐起来,后脑勺一阵闷痛——昨夜几乎没睡,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赵崇山那句话。
“三个月。”
他深吸一口气,披衣下床。
既然已经知道自己是替罪羊,那就不能再坐以待毙。可眼下他连府里有多少人可信都不知道,更别提对抗一个经营了十几年的镇北侯。
首先要搞清楚,原主留下过什么线索。
赵北辰推开房门,冷风灌进来。小安子已经提着一桶水从井边走过来,看见他连忙小跑着迎上:“少爷,您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赵北辰接过帕子擦了把脸,“小安子,我让你帮我记的那些事,本子还在吗?”
小安子一愣,随即压低声音:“少爷您忘了?您上个月让小的把那些东西都烧了,说留着不吉利。”
赵北辰心里一沉。
原主在销毁痕迹。可他到底销毁了多少?又还剩下什么?
“那……”他正要继续问,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家丁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煞白:“少、少爷!不好了!小安子他——”
赵北辰回头,小安子正站在他身后,也是一脸茫然。
“你说什么呢?我在这儿呢。”小安子皱眉。
那家丁看见小安子,整个人僵住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到底怎么了?”赵北辰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是、是井里……”家丁指着外院的方向,声音发颤,“小的刚才去后厨打水,看见、看见井里漂着一个人,穿着蓝色的短褂,和小安子一模一样……”
小安子脸色瞬间惨白。
赵北辰瞳孔一缩,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外院跑。
后厨那口老井边已经围了一圈人。几个婆子叽叽喳喳说着什么,看见赵北辰过来,纷纷让开一条路。
赵北辰探头往井里一看。
一具尸体面朝下浮在水面上,身上的蓝色短褂已经被水泡得发胀,露出半截惨白的手臂。
福伯已经站在井边,沉着脸指挥两个家丁用钩子把人捞上来。
尸体被拖上岸的瞬间,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张脸,和小安子一模一样。
赵北辰扭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跑来的小安子,后者已经吓得腿软,扶着墙才没倒下去。
“这、这怎么可能……”小安子声音发抖,“我今早一直在给少爷打水,我根本没去过后厨!”
赵北辰没说话,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尸体。
他前世干过几年法医助理,基本的尸检判断还记着几分。尸体面部青紫,眼结膜有明显的出血点,口鼻处有蕈状泡沫——典型的溺死特征。
但当他翻过尸体的脖颈时,手指猛地一顿。
尸体的后颈处,有两道清晰的紫黑色印痕,呈指状分布,深深嵌进皮肤里。
这不是落水。
是先把人掐晕,再扔进井里。
赵北辰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盯着那两道指印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天前,小安子曾支支吾吾地跟他说,他偷偷帮原主给对头送过一封信。
那封信,送的是谁?
赵北辰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那些家丁婆子的表情五花八门,有害怕的,有好事的,有假惺惺抹眼泪的。
只有福伯的表情最平静。
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福伯。”赵北辰开口,声音很稳,“这事报官了吗?”
福伯微微欠身:“少爷,府里的事,侯爷说了算。老奴已经派人去禀报侯爷。”
“好。”赵北辰点点头,忽然转身看向小安子,“既然死的人是你,那你又是谁?”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小安子扑通一声跪下来,额头撞在地上咚咚响:“少爷!小的真是小安子啊!小的也不知道那人为什么和小的长得一样!少爷您要相信小的!”
赵北辰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我当然相信你。”
他伸手把小安子扶起来,拍了拍他肩上的土,然后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那封信,你送到谁手里了?”
小安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嘴唇翕动了几次,最终吐出两个字:
“镇……西军。”
赵北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镇西军。那支和镇北军对峙多年的边军,赵崇山最大的政敌——镇西大将军韩振。
原主竟然跟韩振有联系。
赵北辰深吸一口气,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朝福伯拱了拱手:“福伯,这事透着蹊跷。不过我身子乏了,先回去歇着,等父亲来了再说。”
福伯微微眯起眼睛,点了点头。
赵北辰转身带着小安子往回走,脚步不急不缓,脊背挺得笔直。可他藏在袖中的手,已经捏得指节发白。
赵崇山动手了。
第一个目标不是他,是小安子。因为小安子知道太多事。
那些和原主有关的事,那些可能暴露真假少爷的事。
赵北辰回到偏院,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他看了一眼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色,咬了咬牙。
三天。
福伯说给他三天时间。三天一到,要么他交出能让赵崇山满意的“东西”,要么就替赵崇山背锅。
可他现在连赵崇山到底要做什么傀儡都还没摸清楚。
唯一知道的,就是那封信。
赵北辰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翻开床铺底下的一块松动的青砖,从里面掏出一个油布包裹。
这是原主藏的东西,他在穿越当晚就发现了。
包裹打开,里面只有三样东西:一块刻着“赵”字的玉佩,一封已经泛黄的旧信,以及半截断掉的铁链。
赵北辰拿起那封旧信,展开。
信纸已经脆得几乎一碰就碎,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
他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
信的开头只有五个字——
“吾儿北辰亲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369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