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53350" ["articleid"]=> string(7) "730529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5154) "夜风裹着寒意,从窗缝里挤进来。
赵北辰屏住呼吸,贴在书房后窗的阴影里。脚下的青砖冰凉刺骨,他不敢挪动分毫——刚才那群守卫巡逻的脚步声刚刚远去,现在是唯一能听到屋内对话的机会。
烛火忽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黑衣人转过身来。他的脸被斗篷遮住大半,只露出一个削瘦的下巴,声音低沉沙哑:“左使让我带话——傀儡计划的时间不多了。侯爷若再拖延,后果自己掂量。”
赵崇山的手停在茶杯边沿,动作僵硬了一瞬。
“我知道。”他的声音比刚才又冷了几分,“但镇北王府的风头还没过去,皇上那边盯着侯府,这时候动手太冒险。”
“冒险?”黑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侯爷以为万傀宗是开善堂的吗?三年,整整三年。六十万两白银砸下去,换来一个几乎破产的空壳侯府。若不是左使替你兜着,朝廷早就查到你头上了。”
赵北辰的心脏狠狠一沉。
万傀宗?
他从未在任何史料或街谈巷议中听过这个名字。但六十万两白银、三年、傀儡计划——这些数字就像一根根针,扎进他的脑子里。
账簿上那些支出不明的大额款项,果然不是赵崇山一个人的事。
黑衣人往前迈了一步,烛火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上个月那个替死鬼跑掉了,左使很不高兴。你知道的,傀儡必须绝对听话,否则宁可废掉重来。”
赵崇山坐着没动,但握在椅子扶手上的指节已经发白:“所以我才收养了赵北辰。”
赵北辰的呼吸猛地一滞。
“从六岁起养到现在,吃穿用度没亏待过他。”赵崇山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奏折,“整个京城都知道镇北侯府有个义子,温良恭俭让,人畜无害。”
“就是太废物了。”黑衣人冷冷地补了一句。
“废物才好。”赵崇山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废物不会被人提防,废物出点什么意外也不会有人追查。万一真出了事,他顶上去,脏水泼到他身上,干干净净。”
赵北辰感到自己的血液在倒流。
收养……
原来从一开始,原主的命运就是被算好的。
他不再是棋子,而是棋盘上那个注定要被推出去送死的卒。
黑衣人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什么。片刻后,他伸手掀开斗篷一角。
赵北辰的眼皮狠狠一跳。
那人左臂上,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莲纹身赫然在目——莲花瓣上缠着细密的图腾纹路,花心处隐约有血红色的斑点,像极了某种祭祀符号。
“侯爷记着,左使的耐心有限。”黑衣人放下斗篷,“三个月内,交出完整的傀儡。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伸手在烛火上轻轻一弹。
那簇火苗瞬间熄灭,又自动重燃。
赵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什么鬼东西?
黑衣人转身走向窗户。赵北辰立刻缩进墙角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强迫自己停下来。
窗子推开一条缝,黑衣人像一股黑烟似的飘了出去,没有留下任何脚步声。
书房里安静下来。
只剩赵崇山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那盏烛火。
足足过了十几息时间,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某个看不见的人听:
“北辰……别怪为父心狠。”
那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北辰咬紧牙关。
他没有动,没有惊,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因为他很清楚——赵崇山这句话,不是说给他听的。
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是说给那个所谓的“万傀宗左使”听的。
是说给那个还没完全死透的、仅剩的一点人性听的。
但这点人性,在三个月之后,会变成一把刀。
赵北辰慢慢退离墙角,贴着院墙的外沿,一点一点挪向侧门。
他必须在天亮之前把刚才听到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必须理清这个“傀儡计划”的脉络——
自己是替罪羊。
赵崇山是执行人。
万傀宗是幕后黑手。
六十万两白银、灭口威胁、黑莲纹身、三月期限……
这已经不是单纯贪污的问题了。
这是死局。
赵北辰推开侧门,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没有回头,径直穿过花园,往自己偏院的阁楼走去。
身后那间书房里,烛火又跳了一下。
赵崇山站起身来,负手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枯了半边的槐树。
“福伯。”他唤了一声。
老管家无声无息地从门外走进来:“侯爷。”
“派人盯着那小子,”赵崇山淡淡道,“再给他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他还不安分——”
他顿了顿。
“就替他定亲。远嫁。越远越好。”
福伯躬身:“是。”
赵崇山的目光落在远处偏院的阁楼上,那里有一点微弱的灯光刚刚亮起来。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温和,温和得让福伯都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369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