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53241" ["articleid"]=> string(7) "730528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0章" ["content"]=> string(3664) "我收徒弟没有标准。或者说,我的标准只有一条:不走的。

我收徒弟,不是因为我想教什么。是因为我怕自己忘了。一个人记不住的时候,需要有人帮他记。

第一个徒弟是燕归尘。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有时候会觉得,燕归尘是不是我想象出来的。但断剑埋在桃山下,这是事实。想象出来的东西不会留下断剑。

第二个徒弟是个铁匠,叫赵铁山。不是第二卷里那个赵铁柱——那个赵铁柱死在了雪原上,死之前还问我,糖葫芦甜不甜。这个赵铁山是另一个赵铁山,生在百家纪,长在百家纪,一辈子没出过百里地。

"你为什么叫赵铁山?"我问。

"因为我爹姓赵,我家门口有座山。"赵铁山说。

"不是铁柱?"

"铁柱是我哥,死了。"赵铁山说,"我爹说,柱太细,撑不住。山粗,能撑住。"

我看了他很久。赵铁山被看得发毛,以为自己的回答有什么问题。

赵铁山打铁的时候喜欢唱歌。歌词是他自己编的,调子是从他爹那儿学的。唱的是:"叮当叮当打铁忙,打出菜刀三百双。一把砍柴一把切菜,剩下两百九十八把,换酒喝!"

我问他两百九十八把菜刀换的酒能喝多久。他说能喝三天。

"那三天之后呢?"

"再打三百把。"

我觉得这个逻辑无懈可击。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见到比我还不考虑"以后"的人。我摸了摸鼻子,心说这徒弟收得值——别人修仙是为了长生,他修仙是为了打菜刀换酒喝。修仙界的人是不是脑子都有坑?明明打铁就能解决的问题,非要飞升。

"你哥怎么死的?"我问。

"饿死的。"赵铁山说,"那年雪大,没吃的。我爹把最后一块饼给了我,我哥没吭声,第二天就死了。"

我收了他。不是因为他的故事,是因为他说"我哥没吭声"的时候,语气太平淡了。那种平淡我很熟悉——是话痨死后的余韵。

第三个徒弟是个女的,叫柳如烟。名字是她自己改的,原来叫柳二丫。

"为什么改?"我问。

"二丫太土。"柳如烟说,"如烟好听,像神仙。"

"神仙有什么好?"

"神仙不会老。"柳如烟说,"我不想老。"

我看着她。柳如烟那时候才十六岁,脸上还有婴儿肥,但眼神已经老了。那种老不是皱纹,是一种"看透了"的东西。

"你会老的。"我说,"神仙也会老。"

"那我不当神仙了。"柳如烟说,"我当你徒弟。你活得久,我跟着你,说不定也能活得久。"

我收了她。不是因为她的逻辑,是因为她说"我不想老"的时候,手指在绞衣角。那个动作让我想起阿狸——阿狸紧张的时候,也会用尾巴绞来绞去。

柳如烟入门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在桃山上找镜子。她找了三天,没找到。第四天她来找我,问桃山上为什么没有镜子。

"因为我不照镜子。"我说。

"为什么不照?"

"照了几万年,腻了。"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的话:"师父,你长得到底好不好看?"

我摸了摸鼻子。这个问题没人问过我。燕归尘没问过。周半壶没问过。阿狸没问过。活了几万年,第一次有人关心我长得好不好看。

"一般。"我说。

"一般是什么样?"

"就是——你看习惯了就不觉得丑的那种。"

柳如烟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那还好。我娘说,太好看的人靠不住。"

"你娘见过我?"

"没有。但她说的是普遍规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367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