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53230" ["articleid"]=> string(7) "730528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1章" ["content"]=> string(3666) ""这把剑的主人叫什么?"
"李淳罡。"燕归尘说。
"认识?"
"不认识。但他的剑还亮着。"
我低头看了看。那把断剑的剑身上,锈迹之下,确实有一层极淡的光。像快要熄灭的灯。
"亮着说明什么?"
"说明剑还记得主人。"燕归尘说,"主人可能忘了剑,但剑没忘。"
我蹲下来,盯着那把剑看了很久。然后我站起来,绕开了那把剑。
我想起自己怀里的那本空白册子。册子是我对抗遗忘的工具。我写东西,是因为我怕忘。
剑不写字。剑只是亮着。
亮着,就是在等。
燕归尘磨的那把断剑,剑柄上刻着一个字——"归"。我看到了,但我没问。我决定等燕归尘自己说。
燕归尘磨剑的时候哼过一首童谣。歌词很短,只有两句:"铁锤叮当响,火花飞满天。爸爸打的好刀剑,斩妖又除魔。"我听了,没问。
燕归尘说"我不信长生"的时候,我正在喝水。我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喝。我没接这句话——不是因为我不在乎,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接。我活了几万年,第一次有人当面跟我说"我不信你存在的意义"。
那天晚上,我在剑冢深处扫到了一个我没见过的东西——一块刻着阵法的碎瓷片。跟我从百草宗捡到的那块一模一样。我把两块碎瓷片拼在一起,阵法完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缺了。
剑宗高层最近频繁出入剑冢深处,每次都带着低阶弟子进去,出来的时候弟子少了一两个。燕归尘说:"他们不是在练剑。他们在用活人养剑。"我决定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牛是剑宗外门杂役,跟我和燕归尘一起扫剑冢。阿牛话多,爱笑,每天干活的时候嘴里哼着小曲。
然后有一天,阿牛不见了。
管事的说:"阿牛被内门选中了,去修炼秘法。好事。"
我没多想。
三天后,我又路过剑宗内门。内门的围墙很高,但围墙的缝隙里透出一股味道——焦味。不是烧东西的焦味,是金属被高温灼烧后特有的焦味。
我想起了百草宗长老无意中提到的那个词:炉鼎。
燕归尘在剑冢里磨了三年剑,对剑冢的每把剑都如数家珍。有一天,他指着剑冢深处的一个角落说:"那里的剑,每个月都在变少。"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剑冢深处的角落确实空了一块——不是剑被拔走了,是连剑痕都没有。像是那些剑从来没存在过。
"你确定?"
"我每天磨剑的时候都会数。那里原来有十七把。现在只剩九把。"
"少了八把?"
"三个月。每个月少两到三把。"
我沉默了。我开始算——如果每个月少两到三把,而每把"消失"的剑对应一个"被内门选中"的弟子……
剑冢深处的温度比外面低很多。不是普通的冷——是一种"吸热"的冷。站在那里,身体的热量会被均匀地、缓慢地吸走,像被无数根极细的针同时扎进毛孔。不疼,但让人从骨头里开始发抖。我站在那个角落里,发现自己的呼吸变成了白色的雾——但雾不是往上飘的,是往地面沉的。像是连呼吸的热量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我在剑冢深处发现了一具尸体。不是新死的——衣服都烂了,骨头都脆了。但尸体手里握着一把断剑。
断剑的剑柄上刻着一个字——归。
跟燕归尘磨的那把断剑一模一样。
我把断剑从尸体的手里取出来。尸体的手指已经跟剑柄长在了一起——我掰了很久,骨头碎了才掰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367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