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53227" ["articleid"]=> string(7) "730528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5333) "青云宗在万宗城北面,背靠一座大山,山上的树一年四季都在掉叶子。外门杂役的工作就是扫叶子。
我报到的时候,管事的师兄扔给他一把扫帚:"后山,从东头扫到西头,扫完了回来吃饭。"
"扫不完呢?"
"扫不完明天接着扫。"
我接过扫帚,往后山走去。路两边全是银杏树,叶子金黄金黄的,铺了满地。我踩上去,叶子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很多人在同时翻书。
第一天,我扫了东头三分之一。
第二天,我扫了东头一半。
第三天,我发现东头的叶子又落满了。
我站在银杏树下,仰头看着叶子一片一片往下掉。风一吹,叶子像下雨一样落在我肩膀上、头顶上、扫帚上。
我突然觉得,这活儿挺好的。不用动脑子,不用跟人说话,不用想"我是谁""我活了多久""我为什么还活着"。只需要扫。
扫帚扫过地面的时候,叶子就没了。我有时候想,如果记忆也能这么扫就好了。
青云宗后山的落叶踩上去不是"沙沙"声,是"咔嚓"声——干透了的银杏叶碎裂的声音,像踩在薄冰上。每踩一步都像在踩碎一个很小的世界。我扫了三十年,每天踩几万步,踩碎了几万个很小的世界。
三十年不长。对一个活了几万年的人来说,三十年就是打了个盹。
但这三十年不一样。
第一年,我把后山的每棵树都认识了。哪棵树先落叶,哪棵树最后落,哪棵树的叶子是心形的,哪棵树的叶子边缘有锯齿。
第五年,我发现后山有一块石头特别平整,午睡刚好。
第十年,我在后山发现了一个废弃的洞府。洞府里有一本残破的功法——青云宗外门功法《清风诀》。
第十五年,我偷偷练会了《清风诀》。不是因为我想变强——我变不了。只是因为扫了十五年落叶,总得找点别的事做。
第二十年,小师妹来了。
小师妹叫苏晚,青云宗内门弟子,叩门境。她第一次出现在后山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碟桂花糕。
"你是新来的杂役?"
"不算新了。二十年算新吗?"
苏晚看了我一眼。我看起来二十五六岁,跟她差不多大。但她知道,外门杂役里没有这么年轻的人——除非我入宗的时候就是个孩子。
"吃吗?"她把桂花糕递过来。
我接了。桂花糕是甜的,带着一股桂花特有的清苦味。
我把桂花糕塞进嘴里。糕有点干,噎得他咳嗽了一声。苏晚递过来一个水囊,他接了,喝了一口。
"你扫了多久了?"她问。
"二十年。"
"不无聊吗?"
"不无聊。"我想了想,"叶子会落,但树不会因为叶子落了就死。"
苏晚歪着头看我。
"人会走,"我说,"但日子不会因为人走了就停。"
第二十五年。我练《清风诀》的时候被人看到了。
看到我的是一个外门弟子,叫赵铁柱。赵铁柱练了十年《清风诀》才练到第三层。他看到我随手一挥,清风诀第四层的风刃就把一堆落叶卷上了天。
赵铁柱的脸白了。
"你……你偷学宗门功法?"
"扫帚上沾的。"我说。
赵铁柱去告发了。
青云宗外门长老亲自来后山。长老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把扫帚,沉默了很久。
"你练了多少年?"
"十年。"
"十年练到第四层?"
"可能我悟性好。"
长老把我带到了外门议事堂。堂上坐着三个长老,表情各异。
"按宗规,偷学功法,逐出宗门。"
我点了点头。我没辩解。辩解没用——我确实偷学了。
我被逐出青云宗的那天,苏晚站在宗门门口等我。手里又端着一碟桂花糕。
"你还会回来吗?"
"不会了。"
"那这个你拿着。"她把桂花糕塞到我手里,"路上吃。"
我接过桂花糕,转身走了。我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苏晚还站在门口,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点乱。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桂花糕。桂花糕的形状是圆形的,中间压了一朵桂花。我把桂花糕揣进怀里,跟那本空白册子放在一起。
苏晚在我转身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我差点没听到:"后山有一条密道,通往内门。我小时候发现的,没人知道。"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手攥紧了衣角。告诉外门杂役宗门密道的位置,按宗规要被罚面壁三年。她知道。但她的手没有松开。
赵铁柱告发我之后,青云宗外门长老私下说了一句话:"这个人的灵根……查不出来。不是没有,是像被什么东西盖住了。"
我走出青云宗大门的时候,怀里的空白册子自己翻到了一页——上面画着一片银杏叶,叶脉的纹路不是天然的,像某种阵法。我确定自己没画过。
我翻开前一页。百草宗那片带苦味的药草叶还夹在那里,已经干透了,薄得像一层纸。我看了两页叶子,一片是我自己放的,一片是册子自己画的。我把册子合上,没多想。
下一个宗门,玄天宗。听说玄天宗掌门有一只宠物兔子,毛色雪白,整个宗门的人都当宝贝供着。我看着怀里越来越薄的灵石袋,心想:兔子肉应该挺嫩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367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