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53226" ["articleid"]=> string(7) "730528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7章" ["content"]=> string(4589) "百草宗在万宗城西郊,宗门不大,但炼丹术在整个道统纪排前一百。试药堂在宗门最偏僻的角落,一间木屋,门口挂着一块牌子:"试药自愿,生死自负。"

排队的有二十几个人。大多是散修,衣裳破旧,眼神里有一种"反正也没别的路"的平静。

负责登记的是一个年轻女修,叩门境。她看了看我的脸,多问了一句:"你确定?上个月死了两个。"

"确定。"

"签这个。"

生死状。我签了。笔尖划过纸面的时候,他注意到女修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她不是怕试药人死——她是怕试药人死在她当值的时候。

试药堂里弥漫着一股味道,不是药味,是"被药泡过的汗味"。二十几个大男人挤在一间木屋里等了两个时辰,每个人身上都在出汗,汗里混着上一个人试药后残留的丹药气息。那味道是甜腥的——像蜂蜜泡在铁锈里。

第一种丹药叫"通脉丹"。吞下去之后,全身经脉像被针扎了一遍,疼了半炷香。我面不改色。

第二种叫"洗髓丹"。骨头里像有蚂蚁在爬,痒得想把自己的皮扒下来。我还是面不改色。

到第六种的时候,负责观察的药师开始频繁看他。一个散修,连续吃了六种丹药,脸色正常,脉搏正常,连汗都没多出一滴。

"你修为多少?"

"散修。"

"散修能扛六种?"

"可能我体质好。"

第七种。第八种。第九种。

到第十种的时候,我的肚子开始叫了。不是饿的那种叫——是丹药之间开始打架了。通脉丹说"往左走",洗髓丹说"往右走",两种药在丹田里掐架。

第十一种。第十二种。

当天晚上,我拉了。

我拉了九天。

九天里我把试药堂的茅房蹲出了一个坑。负责打扫的杂役每次路过都要骂一句。我坐在茅房里,膝盖上摊着那本空白册子,一边拉一边记录每种丹药的反应。

第九天,我发现指甲变透明了。不是变薄——是透明的,像玻璃片。我能透过指甲看到指腹上的纹路。第十天又恢复了。我没在册子上记这件事。有些变化不值得记。

第九天,我终于从茅房出来。腿软得像面条,脚底板发麻。我扶着墙走了几步,发现墙皮被我蹭掉了一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天前这双手还干干净净,现在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我把手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不是泥味。是药味。

洗髓丹的味道。通脉丹的味道。还有另外十种我说不上名字的味道。

我把手放下,往试药堂外面走。路过炼丹房的时候,门没关严。我往里看了一眼——架子上摆着一本书,《基础炼丹术》。扉页翻开着,上面有一行小字。我没来得及看清,就被一个药师赶走了。

我在百草宗待了半个月。试药结束,领了灵石,准备走人。

走之前的那天晚上,我又路过了炼丹房。这次门关着,但窗户没拴。我站在窗外看了很久——屋内没有人。

我翻了进去。

《基础炼丹术》就放在架子上。我拿起来翻了翻,看到了扉页上那行小字。

"丹道之极,可炼化归墟之种。——无名氏注。"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归墟之种。我认识这三个字。但我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把书塞进怀里,翻窗出来。动作很熟练,像做过一万次一样。

我翻窗落地的时候,踩到了一个东西——一块碎瓷片,上面画着半个阵法。我捡起来看了看,不认识,随手揣进了口袋。

我走出百草宗大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脆响——炼丹房里,一个药炉炸了。火光映在我背上,我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我没回头。但我知道,那不是巧合。有人在炼丹房里放了东西,而那东西,跟我"借"走的那本书有关。

我走出百草宗的山门,脚下踩到一片叶子。百草宗的地上到处是药渣和碎叶子,踩上去跟踩泥没什么区别。但这一片不一样——它还带着一点绿,夹在一堆枯黄的药渣里,像是从哪棵活着的药草上掉下来的。我弯腰捡起来,叶子很薄,边缘有细密的锯齿,闻起来有一股苦味。我看了一眼,随手夹进了怀里的空白册子。

册子没有任何反应。

下一站,青云宗。我听说青云宗的外门杂役包食宿,还发月例灵石。试药太伤身体了,扫扫地总行吧。我不知道的是,这一扫,就是三十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367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