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摊开手掌。
结痂的伤口裂开了。
从裂口里长出来的不是肉芽，而是一根极细的、半透明的灰白色丝线。丝线的另一端伸向黑暗中，指向某个她看不见的方向。
孟组长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那是……连接线。母体正在给你织网。”
射钉枪再次开火。
这次瞄准的是岑听竹。
射钉枪的子弹擦着岑听竹的右肩飞过，钉在身后的净化池壁上。溅起的混凝土碎渣划破了她的耳廓，温热的血顺着脖颈往下淌。
岑听竹没有躲。她蹲在原地，左手依旧抱着那个昏迷的女孩，右手握住了美工刀。刀刃在应急灯最后一闪的残光中泛出一道冷白的光。
“孟组长，你枪法退步了。”她的声音比她的处境显得平静太多，“半年前在水厂地下室，你打了九枪才伤到我。现在是第十枪，还是没中。”
孟组长的呼吸粗重起来。
应急灯重新亮了——四盏，但不是全部。天花板上方的灯泡只剩下两盏还在工作，光线昏暗得只能看清轮廓。那四个藏蓝色制服的外勤队员已经分散开来，形成一个半包围圈。射钉枪的枪口全部对准岑听竹。
但他们的视线不在岑听竹身上。
在那群爬在天花板上的人身上。
岑听竹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东西的脸发生了变化。刚才整齐划一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危险的表情——微微张开嘴，露出里面的牙龈。牙龈不是正常的粉色，是墨绿色，泛着跟岑听竹血液一样的微弱荧光。
它们在等。等什么指令，或者等某种信号。
孟组长侧移了一步，枪口调高了五厘米，对准天花板。“岑听竹，我可以不打你。但你得把那女孩留下，自己走。”
“为什么？”
“因为她还活着。”孟组长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她的活体档案已经在读取过程中被触发销毁程序了。你知道销毁程序是什么意思吗？”
岑听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孩。女孩的体温已经降到触目惊心的程度，皮肤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裂纹下面没有流血，只有暗黄色的脓液缓慢渗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363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