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下方传来一声闷响，像重物倒地。
岑听竹把空瓶塞回口袋，沿着分叉口往左爬。净化车间的方向。
三分钟后，她从一个废弃的净化池上方跳下来。净化池已经干涸，池底铺着一层白色的结晶物，踩上去发出碎玻璃的声音。
车间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臭味。
不是尸体的臭味。更像是某种香料过度发酵后的味道，甜得发腻，堵在鼻腔里散不掉。
岑听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捂住口鼻。手帕上浸过电厂的废液，刺鼻的化学气味暂时压过了甜味。
她沿着净化池的边缘往前走。车间的照明系统早就坏了，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光线昏暗而偏黄。在第三盏应急灯下面，她看到了那个人。
一个女孩。
年纪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蜷缩在净化池的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她的眼睛是睁着的，但瞳孔不聚焦，像在看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女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病号服，胸口印着“七号遗迹·收容单元”的编号。脚上没有鞋，脚踝处有两道深可见骨的勒痕。
岑听竹在她面前蹲下来。
“你能看到我？”
女孩的瞳孔缓慢地聚焦，落在岑听竹脸上。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让岑听竹后背发凉。
不是因为笑容本身有多诡异，而是因为女孩笑的方式——嘴角上扬的弧度、眼角细纹的分布、甚至鼻翼两侧被牵动的肌肉线条，都跟她自己一模一样。
像照镜子。
“你终于来了。”女孩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喝过水，“我在这里等了你一百三十七天。”
“等我？”
“嗯。”女孩歪了歪头，动作跟岑听竹习惯性的姿势如出一辙，“我读过你的档案。全部。包括那份死亡档案。檀辰大人让我记下来，每一个字都要记下来。他说你会来拿的。”
岑听竹的手按在美工刀上。
“你是档案员。”
“活体档案员。”女孩纠正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骄傲，“第七号档案员。我的前任是第六号，再前任是第五号。编号越往前，记得越多。我记了十一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362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