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嗡地一声。
“黑……黑龍卫？”
他声音都变了调：“怎么是你们？你们来我这儿做什么？”
“呵，你还没瞎透。”
黑甲领头的人抬手摘下脸上的面具。
“徐福，跟我们走一趟。”
徐福一哆嗦，盯着那张脸，心里像是掉进了冰窟窿。
“你……你是章邯？”
黑龍卫首领章邯，正冷冷地看着他。
“陛下的意思。”
徐福脑子轰地炸开。
完了。
陛下……是不是怀疑他了？
可他装得还不够像吗？
他每天仙风道骨、炼丹打坐、一副高人气派，嬴政不是最吃这一套吗？
还是……嬴政身体出问题了？
徐福心里拐了个弯。
只要他身体撑不住，那自己就还有机会。
毕竟，那个皇帝对长生执念深得很，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
“好。”
徐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慌：“我跟你走。”
章邯冷冷扫他一眼：“走吧，别磨蹭。”
徐福迈步跟上，脑子里转得飞快。
他必须留一手。
只要能见到陛下，他就有办法再把那套话圆回来。
毕竟他手里还捏着一样东西。
一个谁也动摇不了的筹码。
长生。
徐福急声道：“你等等，我这就去拿大还丹，那玩意儿对陛下来说可是好东西！”
章邯眉头一挑，抬脚就要跟过去。徐福手下的护卫们犹豫了一下，可全被章邯的气势压得不敢动弹。
“我亲自带你去。”
章邯一把揪住徐福的衣领，声音冷得像刀子。
“行……行……”
“你要是敢跑，我就在你背上捅一百个窟窿。”
章邯语气阴冷，“最好别跟我耍花样。”
“不敢，不敢……我肯定不跑，我还得去见陛下呢……”
徐福吓得声音都在抖。
他战战兢兢地从一只锦盒里摸出一颗丹药，塞进自己的袖口。
“拿好了？”
“好……好了……”
“走吧。”
章邯仍旧攥着他，把人拽出了屋子。
“好……”
徐福被章邯拖着往外走，院子里黑龍卫早已布好了阵势。徐福那帮家丁吓得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章邯临走时，朝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些人瞬间懂了。
刀锋闪动，惨叫声接连响起！
“啊！”
黑龍卫猛地冲上去，把徐福的家丁护院砍得一个不剩。
徐福亲眼瞧着这一幕，魂都快飞了。
这帮人下手也太狠了！
该不会半路上就把自己给剁了吧？
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是……是陛下要见我，对吧？”
徐福慌忙扭头看章邯，又追问了一句，“是去咸阳宫？”
“跟我走就是了，别多问，我也不会多说。”
章邯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冷得吓人。
徐福看这架势，也知道从章邯嘴里套不出半句话。
他赶紧挤出一张笑脸，讨好道：“章邯，别这样嘛，我好歹还是国师。等会儿陛下吃了我的大还丹，肯定高兴得很！我还是国师，说不定还要重用我，你又何必跟我过不去呢？你说是不是？”
“你当不当国师跟我没关系。我是黑龍卫，只听陛下的。”
章邯冷冷回了一句，拎着徐福大步往前走。
“唉，唉……”
“一个都别放跑！”
咣当！
咣当！
“啊！你们什么人？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
“全抓了！”
一个又一个术士被按住，连同他们的老小仆人，全都被五花大绑。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快去通知大公子……”
有人急忙冲手下喊，“让大公子赶紧来救我们！”
咸阳宫后殿，嬴政半靠在床榻上，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
身后有个宫人正小心翼翼地替他捶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报——陛下，徐福带到！”
嬴政眼皮都没抬，嘴里迸出几个字：“让他滚进来。”
很快，衣衫不整、满脸狼狈的徐福被押进殿内。他刚一进门就扑通跪倒，扯着嗓子喊：“陛下！微臣叩见陛下！陛下龙体可还安好？是不是金丹用完了？”
嬴政没接话，手指死死扣着案几一角，掌心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盯着徐福，一字一顿：“你给朕炼的那些金丹，可真是好东西啊……朕要是想求长生，全得仰仗你了。”
徐福听到这话，赶紧磕头：“陛下言重了，这都是微臣分内之事！陛下，这金丹的药性虽不能一日见效，但日积月累，自会慢慢发挥作用。陛下是天命之人，自然能享尽天福！”
呵。
以前听这些奉承话，嬴政还能信上几分。
可现在嘛……只觉得心里堵得慌，越听越烦。
“陛、陛下，微臣一片忠心，全是为了陛下着想，哪敢有半点欺瞒？”
徐福弯腰弓背，连声解释，“陛下，微臣近日又炼出一颗大还丹，这是一颗上等丹药，能化气凝声，助金丹更快见效，还能解了陛下服用金丹后的疲惫……”
“大还丹？”
“对，陛下！”
徐福连忙从怀里掏出个锦盒，“这颗丹药，微臣熬了七天七夜，耗了多少药材、吸了多少灵气，才好不容易炼出来的！”
嬴政冷笑了一声：“好一个大还丹啊。徐福，朕现在不想吃这些破金丹了，太慢了。朕就想问一句——你能不能直接弄到一颗吃了就能让朕长生不老的仙药？”
“这……陛下，陛下莫急……”
“朕等不了！”
嬴政猛地拔高了声音，“你让朕一直等下去？万一朕等不到那一天呢？嗯？”
这声喝问震得徐福心底一颤。
嬴政这分明是急了。
徐福深吸一口气，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早就留了后手。
他定了定神，挤出满脸笑容：“陛下，微臣正要向陛下禀报一件大事！”
“说。”
“昨夜，微臣忽得仙师托梦！”
徐福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仙师在梦里交代了一些话，事关重大啊陛下。”
嬴政眼神冷了下来：“仙师说什么了？”
始皇抬眼看他。
“仙长说过，若遇上诚心之人，心念够诚，做师父的也能立刻拿出一颗他自己珍藏的长生不老丹。”
徐福拱着手，继续往下说。
“不过，这颗丹不在中原，得微臣亲自动身走一趟海岛，还得带上几样特别的供品，才能求得到手。”
“哪座岛？什么供品？”
嬴政眉峰一压，声音沉下来。
“回陛下，那地方，是东海深处的瀛洲仙岛。”
徐福连忙解释，“比蓬莱仙山还要远。除非是修行之人，又或者天生灵窍未闭的童子，不然根本靠不近。所以……”
他偷瞄了一眼嬴政的脸色，小心翼翼往下说：
“得备上三千个童男童女，跟着一块儿去，这法子才能灵验。”
三千童男童女？
嬴政听完这句话，忽然咧开了嘴。
“呵。”
一声冷笑。
随即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福后背一阵发毛。
陛下这是怎么了？
疯笑成这样，难道是觉得他提的要求太可笑了？
他分明是仔细斟酌过的。三千童子，诚意十足，多符合道家的规矩？
至于那二十船粮食，外加二十船金银珠宝，对一国之君来讲，连根毛都算不上吧？
这些条件，难道还能扎眼？
不至于啊。
那陛下为什么笑成这样？
“三千童男童女？呵，好一个三千童男童女！”
嬴政笑声骤止，目光里全是寒意。
心底那点对长生最后的热乎气儿，彻底凉透了。
徐福提的条件，跟赵龙讲的一字不差。
这最后一丝幻想，也碎了个干净。
“徐福，你替朕想得可真够周到的。”
嬴政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刀。
“陛下，微臣对您从来都是忠心耿耿……”
徐福赶紧跪下，额头冒汗。
“微臣绝不敢有一句虚言，微臣是真的在梦里见了仙师……”
“好。”
嬴政打断他，眼神像一把烧红的铁钎，要把徐福整个人刺穿。
“既然你是仙人的狗腿子，那你应该……不怎么怕死吧？”
他缓缓闭上眼，语气淡淡的。
徐福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陛下！陛下！微臣对您一片赤诚，绝无二心啊！”
徐福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得撕心裂肺：“陛下，微臣对您可是忠心一片啊！天地可鉴！您千万别听小人胡扯，他们就是存心想害您求不到长生啊！”
嬴政闭着眼，手指死死扣着桌案，声音冷得像刀子：“满朝上下，就属你最奸诈。朕待你不薄，你倒好，拿这种破金丹来糊弄朕？”
“陛下！陛下明察啊！”
徐福脸白得跟纸似的，慌忙辩解，“微臣的金丹怎么会有毒？您别听人瞎说啊！微臣死了是小，耽误您求长生的大事，那才是天大的罪过啊！”
嬴政嘴角一扯，冷笑出了声：“不愧是敢骗朕的主儿，到这份上了还在编瞎话。你这胆子，朕还真有几分佩服。”
他抬手随意一指：“你不是说金丹能长生吗？不是说你那仙师指点你去东海瀛洲，能给你仙药吗？好，朕成全你。”"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300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