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那金丹……”
嬴政深吸一口气，才压着嗓子问：“有毒？”
“那当然有！”
赵龙叹了口气：“秦始皇底子本来不差，要按正常情况看，我觉得他起码能跟他曾祖父昭襄王似的，活个七十来岁问题不大。结果呢？唉……”
嗯？
什么？
七十？
嬴政一愣，心口一紧，后背更凉了——朕连七十都没活到？
“这……秦始皇六十多就没了？”
嬴政瞪大眼睛，满脸不敢信地看着赵龙。
“你不知道？”
赵龙也愣了：“我还以为你对秦始皇最清楚呢……”
我特么？
朕当然最清楚——
朕就是秦始皇！
嬴政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追问：“可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问题让朕怎么答？”
他顿了顿，语气发虚：“该不会……朕只活到六十出头吧？”
赵龙听完，叹了口气，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嬴政心里一紧。
六十都没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脑子里飞速转着：朕今年都四十八了，难道连十二年都撑不过去？
“总不会……连五十五都不到吧？”
嬴政声音有点抖，盯着赵龙问。
赵龙又叹了口气，还是摇头。
这下嬴政真慌了。
五十五都没有？
那岂不是……连六年都没了？
他后背一阵发凉，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那……”
嬴政吞了口唾沫，眼珠子瞪得溜圆，“五十五没有，五十总到了吧？”
赵龙第三次叹气，第三次摇头。
嬴政、李斯、蒙恬三个人，脑子同时嗡地炸了。
五十都活不到？
这怎么可能？
朕今年都四十八了！
五十都不到？那就两年？
嬴政脑子里乱成一团——两年都不够……五十都撑不过去……
该不会朕明天就……
他一阵发懵，觉得脑袋发晕。
坏了……该不会是时辰到了吧？
李斯急了，冲赵龙喊：“先生，这话可不能乱说！秦始皇怎么可能连五十都活不到？你这不是妖言惑众，是大逆不道！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蒙恬也跟着吼：“对！说清楚，你什么居心！”
赵龙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我跟两千年前的人能有什么居心？又不是说他现在还活着……他的确没到五十，只活了四十九。秦始皇三十七年第五次出巡，在沙丘行宫就驾崩了。”
嬴政脑子里又是一声炸雷。
四十九？三十七年？
那不就是明年的事？
哦……是明年啊……
他先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头皮又是一阵发麻。
明年就没了？
嬴政心里那个憋屈——他这边还想尽办法找长生不老药，结果明年就交代了？
明年……
那不是只剩一年不到的时间了？
嬴政脑子里翻江倒海，身子也不自觉地往下沉。
李斯和蒙恬对视一眼，赶紧迈步上前，想扶他一把。
可嬴政已经自己伸手，端起了地上那只粗陶碗，送到嘴边，慢慢咽了一口粥水。
这粥，喝起来 ** 难以下咽。
“村……村长……”
李斯压低声音，凑过来劝了一句，“您千万别伤神太过，小心寒气入体，把身子搞垮了……”
“朕知道……朕知道……”
嬴政点着头，可眉头还是拧成了疙瘩。
他只剩下一年时间了？
一年啊……
就这么点日子，他能翻出什么浪来？
“老赵，挺住啊！”
赵龙愣了下，瞅着他说，“你这么了解秦始皇，怎么听到他生卒年跟听见噩耗似的？”
嗯？
听了这话，蒙恬和李斯同时嘴角抽了抽。
废话，陛下能不受打击吗？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秦始皇！
你说他明年就要死了，他能不难受？
“朕……没事……”
嬴政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碗放下，抬起脸看向赵龙。
赵龙一头雾水，心说这老赵怎么回事？
你这是真爱粉啊，跟我小时候看诸葛亮死在五丈原一个德行。
“呵，真没想到，秦始皇最后就活到四十九岁……”
嬴政苦笑了一声，自嘲地摇了摇头。
“可不是吗？不过古代那些有本事的皇帝，基本上也就活五六十岁，毕竟那会儿人的寿命摆在那里。”
赵龙接话道，“而且说句难听的，秦始皇这岁数，多半是自己折腾出来的！他要是不乱嗑那些破金丹，也不会重金属中毒，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最后直接没了……说起来，徐福这货，真不是个东西！”
“嗯？”
嬴政心里猛地一动，脱口问道，“先生，秦始皇是因为吃金丹才这样的？难道不是吃一次就出事？”
赵龙摆摆手，“那怎么可能？金丹那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一堆重金属。”
他继续说，“秦始皇怎么死的？他本身的底子其实还行，能撑那么久已经不错了。可重金属进了身体，日积月累，慢慢腐蚀肠胃，他后来一直拉肚子，拉到整个人虚得站都站不稳，最后一头撞到硬物上，脑袋磕破了，感染了，没撑几天就走了……”
“嗯……嗯？”
嬴政一脸震惊，“竟然是这样死的？”
“那当然！”
赵龙咧嘴一笑：“所以说啊，人要是自己找死，谁也拦不住。那帮道士术士真能炼丹长生，他们自己不早就往嘴里塞了？老赵你琢磨琢磨，古时候的人能活四十年就算高寿了，徐福那岁数都多大了？你让他选，是要长生不老、永远享福，还是再风光个十来年，你猜他挑哪个？”
嬴政听了这话，心里猛地一颤。
对啊，要真是能长生不老的仙丹，徐福自己难道不想吃？他要是把丹献上来，确实能从嬴政手里换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可他都那岁数了，顶多也就再活个十来年。
他肯定会说自己是什么术士，能跟神仙搭上话，活得长久。
难怪最近总觉得身子骨越来越不对劲，有时候肚子疼得跟翻江倒海似的。
等等……
嬴政脑子里一激灵，好像每次肚子闹腾，都是吃了金丹那几天的事？
妈的，真对得上！
可问题是，徐福那丹药……
“先生……”
嬴政皱了皱眉，问道，“要是徐福献上来的是假丹，他自己能不知道？万一秦始皇真死了，他还能逃过一死？他胆子真那么大？”
这是他心里最大的疑团。
敢骗他嬴政的？徐福真不怕掉脑袋？
还是赵龙根本不了解徐福，说的这些话也不能全信？
虽说他心里已经不指望金丹能让他长寿了，但人就是这么奇怪，心里总有那么一点侥幸。万一呢？万一是真的呢？那自己不就有机会了？
人一旦对某样东西渴望到骨子里，脑子就会自动忽略所有的危险和失败。强大的欲望会让人豁出命去赌一把。说得文雅点叫意志坚定，说白了就是死心眼，撞了南墙也不回头，非得撞塌了继续走。
赵龙乐了：“他跑了啊！”
什么？
跑了？
嬴政一愣：“跑？他能跑到哪去？这么大个欺君的罪名，大秦还能让他跑了？”
“这就是徐福高明的地方了。”
赵龙笑着说，“他找了个特别周全的借口，临走还把秦始皇坑了一大笔。”
“他到底怎么干的？”
嬴政眯起眼睛。
赵龙一摊手，语气笃定：“他早把局做死了。”
“徐福门儿清，那金丹就是假的。他就等着秦始皇急了的那天，然后跑过去说，陛下，仙师托梦了，说您信道挺诚的，但仙丹在东海瀛洲，得派人去取。”
“除了徐福，谁知道瀛洲在哪儿？秦始皇急着求长生，能不让他去？徐福趁机狮子大开口——三千童男童女，二十船粮食，二十船金银。他说，这才能显出陛下您的诚意。”
“你说秦始皇舍不舍得？他舍得啊！徐福带着人和东西，到瀛洲直接就安家了。秦始皇还能逮他回来砍头？退一步说，只要秦始皇没咽气，徐福就稳得很。为什么？秦始皇活着，就不能说那金丹是假的。”
“哪怕身体越来越差，徐福也有话说——陛下，这是药效发作了。你能劝一个走火入魔的人回头？那是秦始皇！谁敢跟他说，长生不可能？你让他那帮重臣试试？左丞相李斯、右丞相冯去疾、通武侯王贲、武成侯王翦、将军蒙恬——他们敢开口？”
蒙恬和李斯听完，脸色一沉，心里翻江倒海。
是啊，他们敢吗？
谁都不敢。
唯一劝过的那位，功劳比谁都大，结果呢？被嬴政当面骂了一顿，赶出朝堂。剩下的人再蠢，也不会往刀口上撞。
嬴政坐在那儿，脑子乱成了浆糊。
这就是徐福的算计？
好深的心机！
他心情一沉到底——他横扫六国，一统天下，干出了前无古人的事，威风八面，所有人都怕他敬他，结果被一个小小徐福耍得团团转？
不光被耍，最后还搭上自己的命？
想到这里，嬴政胸口一股火直往上窜，猛地站起来，手一甩，“啪”
一声，手里的碗砸在地上，碎成几片。
“混账东西！”
他怒吼，手指向天，“徐福这贼子，胆大包天！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300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