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呢？”
嬴政微微一笑，接着开口，“先生，请继续讲。”
“行！”
赵龙笑了笑，接着往下说，“秦朝垮了大概九十年后……出了个皇帝，叫汉武帝。真正跟匈奴干大仗，是从他开始的。可以说，没这位武帝，中原对匈奴，搞不好还得继续忍气吞声。”
“哦？汉武帝？”
嬴政一听，马上追问，“这位汉武帝，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简单，烧钱硬耗，把匈奴给拖死的。”
赵龙说道，“汉朝刚建那会儿，汉高祖冒进，跟匈奴打仗输了场大的，之后七十多年，汉朝一直在忍，送公主、送礼。”
什么？
一听这话，嬴政和蒙恬几人全皱起了眉头，脸色沉了下来。
匈奴搁咱们大秦，顶多是捣乱的小虫子，真打起来根本不是对手。怎么到了那个汉朝，反倒输成这样，还低头求和？
“这个汉高祖，打仗不行啊！”
嬴政忍不住说，“再说，输一次，就能让中原被匈奴压着七十年？难道中原没人了？”
“嘿，你这话还真说对了——可不就是没人了嘛……”
赵龙接着说，“秦末战乱打了那么久，三千万老百姓，最后剩了一千来万，死了三分之二，遍地荒野啊……所以汉高祖打了那次大败仗，死了几十万兵之后，一来是打怕了，二来是真没人了，只好停战。”
什么？
听到这儿，嬴政、蒙恬，连李斯在内，全都震惊了！
三千万人，剩下一千多万？
这种血流漂橹的场面，几百年春秋战国都没见过啊！
“百姓……竟然能死到这个数？”
嬴政满脸不解，皱着眉头追问，“这不对吧？春秋战国打了那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高的伤亡啊……”
“情况不一样。”
赵龙摆了摆手，“春秋那些仗，打来打去虽然多，但真正几十万人上阵、战线拉得几百里、一打就是两三年的那种大战，根本没几场。真要算人头，加起来还没秦始皇统一六国的时候多。”
“嗯……确实。”
嬴政听完，慢慢点了下头。这两种战争的规模，根本不是一回事。
以前春秋那会儿，两个小国打起来，撑死了几千人、几百人，闹上几天就撤了。
就算真动手，也少有拼到最后的。
仗虽然打得多，可死的人没多少。
“可秦末那会儿不一样啊！”
赵龙继续说道，“整个天下都在打，十八路诸侯，分好几个战场，混成一锅粥。仗打了整整十年，光是死在战场上的兵就不是小数目。更要命的，是田地没人种，百姓没法过活。没粮吃，人还能撑多久？”
“所以……大多是被饿死的？”
嬴政眉头越皱越紧，脸色复杂得很。
“可不是吗。”
“竟然会这样……竟然会这样？”
嬴政摇了摇头，声音沉下去，“百姓是一个国家立足的根本，百姓饿死遍地，国家必然后继无力，这个道理，难道没人懂？”
“嗨，谁管那个啊？那时候个个都想着抢天下、当霸主，谁还管百姓死活？”
赵龙苦笑一声，“饿死了那么多人，等汉朝建立初期，全国也就只剩一千万人了。”
“嗯……先生接着说。”
“行。”
赵龙继续往下讲，“到了汉武帝的时候，国家休整了七十年，人口已经超过秦朝最鼎盛的时期，国库也殷实——不过那也是他爷爷、父亲两代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汉武帝瞅着自己手里有资本了，即位第七年，也就是他真正掌权的第三年，就挑起了对匈奴的战事。
他的打法，说白了就一个字——耗！”
“耗？”
嬴政听得起了兴致，“怎么个耗法？”
“耗的意思，就是反过来去骚扰匈奴！”
什么？
反过来骚扰匈奴？
嬴政听了这话，整个人愣住了，旁边的蒙恬也是一脸错愕。
“匈奴仗着骑兵机动、草原广阔，来去如风，根本让人抓不住！”
蒙恬忍不住开口问：“要是在草原上跟匈奴折腾，怕是不太明智吧？”
赵龙笑着接了话：“老蒙说得没错。”
“匈奴人占了草原，骑兵来去如风，想去草原上找他们的麻烦，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耗费也大。想来大秦那时候也是考虑到这些，才没真打算耗死匈奴。”
嬴政听完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是啊，骚扰匈奴，代价大不说，效果也说不准……”
“呵，其实还有一个关键。”
赵龙继续说，“大秦那时候，根本就没那么多粮草撑得住这种打法。”
“修长城，一来能挡住匈奴骑兵一次次冲进来抢掠，保住长城以内的庄稼和收成；二来，修长城虽然也要动用大量民夫，吃掉的粮食不少，可比深入大漠去跟匈奴硬碰硬，还是要省得多，损失也小。”
“对，对！”
嬴政听到这儿，眼睛一亮，笑起来，“先生果然看得透彻！”
他心里想，赵龙这小子，还真是懂自己。
赵龙话锋一转，又补了一句：“当然，还有一层原因。秦始皇在骊山修他那陵墓，花的钱粮人力，一点都不比修长城少。这笔开销他不愿意省下来，大秦哪里还有多余的粮草去打仗？”
这话一落，蒙恬和李斯脸瞬间白了。
两人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轰轰的。
这小子疯了？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啥？
当着陛下的面，说他舍不得停了骊山的工程去打匈奴？
这下完了，这家伙命肯定保不住了。
两人悄悄瞟了一眼嬴政。
嬴政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铁青一片。
他怎么也没想到，赵龙会这么想。
难道，朕修自己的陵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先生的意思是，朕修陵墓，是不该做的事？”
嬴政盯着赵龙，一字一句地问。
声音不大，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旁边的蒙恬和李斯连呼吸都放轻了，大气不敢出一口。
赵龙倒是不慌不忙，笑了笑说：“修陵墓这事，放到古代，对皇帝来说，也算是正常，没什么好奇怪的。给自己提前修陵的皇帝多了去了。”
“不过，人死如灯灭，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走个形式，被人祭拜祭拜，也就够了。把金山银山都扔给死人花，还不如活着的时候多想想怎么活得久一点、过得舒服一点。”
“你看那秦始皇陵多气派，可秦始皇自己，又享受过里头什么？”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他。古人不明白死后的事，信那些迷信的说法，也正常。”
嬴政听完赵龙那番话，眉头直接拧了起来。
人死了就跟蜡烛灭了似的，什么都没了？
他费了那么大功夫修秦始皇陵，到头来自个儿什么都享受不到？
这怎么可能？
当皇帝的，死后不也应该在地下，继续过着九五之尊的日子么？
赵龙这些话，让嬴政心里一阵翻腾，又惊又疑。
可他死活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要真是这样，他最大的念想不就碎了吗？
“算了算了，咱们接着聊灭匈奴的事。老赵，那个秦始皇修陵的事，回头我再跟你细说……”
“嗯，行。”
嬴政点了点头，心里却更乱了。
这赵龙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他说人死就啥都没了……
这话，到底该信还是不该信？
“咱们接着说……”
赵龙继续道。
“汉武帝那会儿，国库的钱粮堆得满满的。从上到下，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儿，就等着有人带头，把这口气撒在匈奴身上！”
“汉武帝年轻气盛，性子冲，拿到实权第三年，直接就动手了！不过真正改变汉朝和匈奴强弱对比的，是三场大战！这三仗打得那叫一个痛快，从战略上彻底按住了匈奴的势头。”
“哦？”
嬴政一听，又来了兴致，赶紧追问，“哪三场？”
“头一仗叫河南之战，第二仗叫河西之战，最后一场是漠北之战。”
赵龙说。
“河南之战，是两边头一回大规模硬碰硬。匈奴派了两万骑兵，攻破了辽西和渔阳，到处烧杀抢掠。汉武帝直接给了将军卫青四万骑兵，卫青从云 ** 发，绕到匈奴屁股后头，撞上匈奴大军就开打。这一仗，匈奴军队兵败如山倒，丢掉的牛羊上百万。这憋了七十年的恶气，终于全撒出去了！”
“哦？”
嬴政眼神一亮，立刻问，“杀多少匈奴？”
“也就几千人吧……”
“才几千？”
“嘿，他们总共才来了两万骑兵啊……”
赵龙笑着解释。
“两边一交锋，瞅见汉军人多势众，匈奴人掉头就跑，死的全是跑得慢的。”
“原来是这样啊……”
嬴政听了直摇头，“那这只能算小胜了……”
“也不能这么说。”
赵龙笑道。
“战果虽然不大，但意义可不小。这是汉朝真正 ** 匈奴的头一仗，打出了士气，也让匈奴头一回明白，汉军不是他们想打赢就能打赢的！”
“嗯……”
嬴政点了点头，扭头看向蒙恬。
“老蒙，你怎么看这事？”
“陛……”
蒙恬愣了愣，稍微犹豫了一下，紧跟着追问赵龙：“敢问您一句，您说的这个‘耗’，跟眼前这场仗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300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