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龙愣了下。
两石肉？
他赶紧摆手：“别别别！”
“肉就别了。”
赵龙说，“我本来就是来帮忙的，花那么多钱干啥？村里人给我一口饭就成。”
嬴政笑了：“先生这么仗义，真是难得。”
他转头对李斯说：“李斯，先生的吃住，你多上心。对了……”
他又看向赵龙：“先生，家里有媳妇吗？”
啥？
媳妇？
赵龙一愣：“我单着呢。”
“单着？”
嬴政皱眉，“先生是说，没官职？”
“不是……我是说，没对象。”
“对象？先生想要一对大象？”
“我是说，我没娶老婆！”
“先生年纪轻轻，何必找老女人？”
赵龙差点没噎住。
他无奈摆手：“就是没结婚……”
“哦？”
嬴政若有所思，“李斯，先生还单着，这事你来办。”
赵龙心里咯噔一下。
李斯来办？他一个大老爷们，能干啥？
哦……估计是说媒吧。
他赶紧摆手：“不了老赵，我暂时不急这个。”
“哦？为什么？”
“唉，匈奴没灭，我哪顾得上成家？”
赵龙摇头，“扶贫的事还一堆呢，不想分心。”
他心里想的是：等扶贫搞成了，好歹能混个副科，到时相亲更有底气。
嬴政听完，脸色一变。
“好一句匈奴未灭，何以为家！”
他动容了：“先生这话，真是豪气冲天！”
赵龙心想：这话又不是我说的，是霍去病说的。
不过……豪气是豪气。
“不过朕很好奇。”
嬴政盯着他，“先生，历史上的匈奴，到底被灭了没有？”
“那肯定有办法！”
赵龙咧嘴一笑，“不过要说灭掉他们，也对也不对……”
“哦？什么叫也对也不对？这灭敌之计，到底怎么个说法？”
嬴政心里一动，琢磨着不妨听听看，这横扫匈奴到底有什么高招。至少到现在，他和秦国上下还没找到万全之策。
“我跟你细说。”
赵龙摆摆手，“对了，天都黑了，咱边吃边聊吧？”
“行！”
嬴政点头，“李斯，去帮先生把住处安排一下。”
“是。”
“别别别，不用麻烦了。”
赵龙拦住他，“我看村里不少人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我还占一间屋子，说不过去吧？”
“哦？先生，其实是这样……”
李斯心里嘀咕，那些人没房，是因为他们是我临时拉来的外人。
“你刚才看到的人多，其实有不少是隔壁村的。”
李斯解释道，“两个村平时走动得多，看着热闹。实际上咱们这村里，没房子的人没几个。”
“真的？”
“千真万确。”
李斯说，“先生是来帮我们赵家村的，哪能让你露宿？不然我们也过意不去。”
“是啊。”
嬴政也笑了，“先生，不过一间旧草屋，你就先住着。再说你不是马上要盖新房了吗？”
“嘿，也对。”
赵龙这才点了头。
李斯很快给他找了村里还算像样的草屋，让赵龙先落脚。
当然，这种房子嬴政和李斯根本看不上眼。
他们是什么人？
一个是当今皇帝，一个是当朝丞相，怎么可能住这种破地方？
“先生，别嫌这房子破啊。”
“哪里，挺好的。”
赵龙一笑，“乡亲们愿意借房给我，就是支持我工作。放心，我赵龙一定带大家脱贫！要是脱不了贫，我就不走。”
“呵呵，先生真是有志气。”
听到这话，嬴政心里暗乐——你不想走，那正好。
“先生，这是村里给你准备的粮食。”
李斯招招手，让人送来两个麻布袋，装得满满当当。
“这么多？”
“不多。”
李斯说，“一袋小米，一袋麦黍。回头我再给先生多备些。”
麦黍说白了就是麦粒，原始得很。
不是他不想多备些，只是派人翻遍了整个村子，眼下也就找到这两种粮食。
这地方原本就是秦朝时期的偏远山村，穷得叮当响，哪来的余粮？
就手头这点，还是原先的村民们拿猎物跟外人换来的。
“够了，真的够了！”
赵龙眼眶一热，“大家伙儿自己都吃不饱，还挤出这么些给我，够意思！我得赶紧想法子，让乡亲们吃上饱饭！连肚子都填不饱，还谈什么脱贫？”
“先生说得对！”
赢政接话，“我们都信你！”
“老赵，谢了！锅……”
赵龙摆摆手，“我先弄点陶器当锅碗，边做边吃……”
唉，这山里头的苦，真不是人受的。
赵龙心里暗叹，来之前早做了心理准备，可这地儿的条件，比他想得还要惨烈好几倍！
扶贫，哪有那么容易！
赵龙捡了把胶泥，搓成型，直接搁火上烤。山里别的缺，草木可不缺，烧点粗陶对付着用，倒也不难。
看他忙活的样子，赢政心里一阵感慨。
刚才，赵龙死活不肯让赢政从外地弄锅过来，非要自己烧陶使。
当然，赢政说的锅，跟赵龙说的锅，压根不是一回事。
赵龙说的锅，是圆圆的铁锅那玩意儿，现代人都认得。
可赢政说的，是鼎！
就是司母戊鼎那种玩意儿。
古代哪有铁锅？穷人家用陶器，有钱人家使鼎，三条腿的有，四条腿的也不少。
搁现在，那全是稀世国宝，值钱得很。
可在大秦，这东西不过是士族家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锅”
罢了。
“先生，你在上头那边的日子应该挺舒坦吧？”
“嗯？”
赵龙一愣，咧嘴笑了，“比这儿强多了。出门有车，回家啥都不缺。”
起码有电，电器随便用。
有自来水，不用大老远挑河水。
有煤气，做饭方便得很。
还有网络，想查什么查什么，想聊什么聊什么，还能打打网络游戏。
可这些，在这穷山窝子里，全成了空想。
赵龙攥紧拳头，心里暗暗发誓：老子非得让赵家村，也有通电通网的那一天！
赵龙一边烧陶，一边开口：“老赵，来这儿吃苦，你可想好了？”
“吃苦有什么？”
嬴政笑了笑，语气平淡：“有句话你听过没？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普通人来这世上，哪有不吃苦的？撑不住的，这辈子就沉了。撑住的，迟早能出头。”
“你有这觉悟，还真不容易。”
赵龙抹了把汗，继续盯着火堆，“我看你这人，虽然有点好面子、爱做主，但骨子里还是讲道理的。”
哦？
朕讲道理？
嬴政微微一怔，随即爽快地点了点头：“这么说的？”
“可不是嘛。有些村子的干部，尤其是山沟里的那种，死脑筋、老套路，油盐不进。”
赵龙摇摇头，话锋一转，“对了老赵，我打听一下，咱赵家村以前的村长是谁？”
以前的村长？
嬴政迟疑片刻，笑得含蓄：“赵家村世世代代，都是一个姓当村长。”
“啊？那你家这是土司出身？”
“土司？”
“搁古代，差不多就是土皇帝的意思。”
赵龙随口一乐。嬴政也跟着笑了。
土皇帝？
他可是实实在在的真皇帝。
火堆里的陶器慢慢烧得发红，三个粗陶——一大两小，成型差不多了。
“这大的当锅，小的俩当碗，刚合适。”
赵龙擦擦额头的汗，扭头朝嬴政咧嘴：“老赵，能不凑双筷子？我煮点小米粥，多做一个碗，你也来点？”
“好啊。”
嬴政兴致不错，直接应下。
“村长……”
李斯脸色微妙，压低嗓子劝道，“您有专用的银碗……小人这就去取？”
“什么银碗？”
嬴政摆摆手，口气不容商量：“这不是现成就有的？”
“可……”
可您是皇帝啊！
李斯心里急得冒火——陛下怎能用这种粗陋东西？
“可什么？朕用不得？”
嬴政瞥他一眼，语气轻松：“先生不嫌弃，朕还能挑三拣四？”
“是……”
李斯无奈，只能暗暗叹气。皇帝用这东西，传出去真不好听。
“来——”
小米粥很快煮好了。赵龙先捞了一碗给自己，又给嬴政盛了一碗，热气腾腾地递过去。
粥香在破旧草屋里飘散。
赵龙端着碗，咧嘴一笑：“小火慢炖出来的，够味儿。您别嫌弃就行。”
嬴政也不端架子，跟着笑了笑：“先生不嫌这地儿简陋，我还能挑什么？我那头还放着一整条羊腿，来人，拿来。”
“是。”
随行的黑龍卫应了一声，很快拎来一个长食盒，打开盖子，小心地把羊腿端出来摆好。
“先生，趁热。”
“嘿，够大方！”
赵龙也不推辞，伸手撕下一块就往嘴里塞。
嬴政看着他吃得香，趁他嘴空，问了一句：“先生，你刚才说匈奴是被灭掉的？这会儿不忙，要不要再给讲讲？”
赵龙嚼着肉点了点头：“行啊，那我就接着聊。”
“好，我认真听着。”
两人就这样一人抱一个碗，喝几口稀粥，啃几口羊肉，边吃边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300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