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嬴政听完这话，心里猛然一震，感触极深。
这小子说的，跟他琢磨的简直一模一样。
他之所以修长城，是因为拿匈奴骑兵没辙，那帮人在草原戈壁上神出鬼没，来去如风。大秦军队虽然能横扫六国，但打的是攻坚战、攻城战，不是草原上的游击战和奔袭战。
靠着秦军的硬实力，六国能灭，可匈奴根本不肯跟你硬碰硬，只靠骑兵来回骚扰，更别说背后还是那片让农耕民族头疼到死的蒙古大草原。
所以，不是秦军打不过匈奴，是根本抓不着人，只能修墙挡着那些零零星星的袭扰。
要是真有办法，嬴政早就派大军北上，把匈奴部落全端了。
别忘了，当年蒙恬领着三十万蒙家军，已经把他们赶走过两次。
“正是因为有些地方没那么好吞下来，秦始皇才反过来修长城这类工事，先把地盘稳住。”
赵龙继续说，“可要是能有法子让他顺利开疆扩土，那就是两边都赚的好事！”
“先生说的，是不是百越那一片？”
嬴政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差不多吧。”
赵龙说，“秦始皇下令打百越，这一步走得没错。那地方以后肯定是个宝地。可惜的是，当时没人关注那边的粮种和耕作方式。要不然，光南海和桂林两个郡产的稻米，就够整个大秦吃了。”
嗯……嗯？你说什么？
嬴政听完赵龙那番话，脸色当场就变了，急声追问：“先生，你说的都是真的？南海郡和桂林郡那地方，种水稻能养得起整个大秦？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骗你干啥？后来不都验证了吗？”
赵龙耸耸肩，随口回道：“那边啊，水稻一年能熟三回！”
什么？
一年……三回？
嬴政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直响：“一年三回？就是说一年能收三次？”
一年之内，稻谷能收三茬？
“对啊！”
赵龙点点头，语气很随意：“一年熟三次，那就收三次呗！”
“这……”
嬴政满脸震惊，声音都高了半截：“产量能有这么大？”
“可不是嘛……”
“那一年三回，一亩能打多少？”
“最低平均一次也有九百来斤吧？”
赵龙想了想，接着说：“加一起，一亩一年能出两千多斤。要说耕地，东边那些地方可能更多，水域条件好嘛……”
“东边……先生指的是南海郡？”
“嗨，那是古时候的叫法。”
赵龙咧嘴一笑：“差不多就那一片呗。”
“竟……”
南海郡那种地方的收成，能夸张到这种地步？
“先生，你没骗朕吧？”
嬴政眼神里全是怀疑：“我怎么听说，南边的稻谷也是一年一收啊？”
“谁跟你说的？老赵，这种话你也信？”
赵龙摆了摆手，笑着说：“水稻老早就能一年收好几回了！这东西啊，最早确实只能一年一收，可后来人们慢慢挑出来，有的春夏就能收，有的深秋才能收。这就是双季稻，再后来，又培育出了三季的！”
“原来是这样？”
嬴政听完，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里头，还有这些门道！
“好，太好了！”
嬴政心里一阵激动，扭头看向李斯：“李斯，你记下来——稻谷一年能收两回三回，这事儿有大用处！”
嗯？
李斯一听，心里瞬间明白了。
“诺！”
“嘿，你俩也是……”
赵龙看两人那阵仗，忍不住笑出声：“南方能一年两熟三熟，跟咱们赵家村也没多大关系啊。老赵，关心国家大事没错，可也得先把自家村子管好吧。”
“呵呵，先生说得对，先生说得对……”
嬴政听了，也跟着笑起来。
朕是皇帝，朕不关心国家大事，还有谁能管？
“对了先生，你刚才那意思，是让大秦朝廷从南方多弄点粮食？”
“你倒是对这个挺上心啊……”
赵龙乐了，摆摆手说：“还真不是那么回事儿。我说的那个结果，是另一种结果。你不是想知道，秦始皇到底怎么才能让那些权贵士族乖乖把粮仓打开吗？”
嬴政立刻点头，急切地问：“对，到底什么法子？”
“刚才不是提到画饼吗？这饼现在就能端上桌了。”
赵龙笑了笑，“南边那些蛮荒地，朝廷想开发，得有本钱。秦始皇当年打百越，那顶多算个开头，根本没真正开发起来。真要深度开发，得砸人砸钱，关键是——得砸粮食。”
嬴政应道：“没错，干啥都离不开粮食。手里没粮，什么都办不成。”
赵龙接着说：“这跟建国初期差不多。那时候机械化少，挖河修渠全靠人力。最基本的操作就是管饭，有时候再给点工分，额外补点粮食。那时候全国粮食产量不高，光管饭这一条就够吸引人了——在工地吃一顿，家里就能省一顿。有些人还能省出点粮食，带回去贴补家用。”
“古代更是这样。秦朝修长城、建骊山陵、到处搞工程，虽然不给工钱，但至少得管饭。这动不动就得消耗粮食，粮食自然更不够用了。”
“这不就结了？”
赵龙一拍手，“国家为了弄到更多粮食，偏偏得干那些费粮食的事。”
他咧了咧嘴，脸上露出一丝狡猾的笑：“你说，要是这事儿真成了，回头收来的粮食能少吗？肯定少不了。那当初出力的权贵，谁出的多，谁分得多，这道理说得通吧？这叫跟着朝廷搞投资。你说，这饼香不香？那些权贵士族，能不动心？”
嬴政听完，心里猛地一跳。
饼？
的确说得通。
旁边的李斯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事儿听着是好事，可怎么总觉得……像是挖了个坑？
“先生的意思是……”
李斯试探着问。
“这就是我刚才说的画大饼。”
赵龙笑道，“当然，也不全是画大饼，更像是投资。反正，回头粮食要是多了，朝廷能给，那就分给权贵士族一些。要是朝廷没办成，你找朝廷要粮？行，朝廷把粮给你，回头百官的年俸发不出来。你说，这粮食算不算从百官嘴里抠出来的？谁敢要？谁敢伸手，百官不得活剥了他？”
赵龙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痞气：“虽说这事儿干得不太地道，可说到底，就是把那些权贵士族囤在仓库里发霉的粮食搬出来用。反正又不是他们的东西，拿得光明正大！”
他顿了顿，接着说：“对朝廷来说，这买卖稳赚不赔。赢了，国库充实，权贵们跟着沾光；输了，损失的又不是朝廷的粮，库里还留着过年的存货呢。”
“再说了，”
赵龙压低声音，眼神里透出一股精明，“真要到了发不出粮饷那一天，还有后招——赏爵位。我给不了你粮食，给你个小爵位安抚安抚那些脆弱的小心脏，总行吧？朝廷做到这份上，也算仁至义尽了。权贵再闹腾，也就是小打小闹，你还真能跟朝廷翻脸？”
他拍了拍桌子，语气忽然加重：“谁是老大？秦始皇才是老大，朝廷才是大哥。当官的要拎清楚，你是跟着大哥混的！大哥拿你点粮食怎么了？你还不乐意？想闹？那你只会输得更惨，连裤子都赔光！”
说完，赵龙看向嬴政，咧嘴一笑：“老赵，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嬴政听完这番话，眼睛一下子亮了。 妙啊！这主意虽说听着损了点，可里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合理性和可操作性。朝廷拿权贵的粮去赌一把——赌赢了，朝廷是最大赢家，权贵小贵族跟着喝汤；赌输了，赔的是别人的粮，自家国库的底子还稳稳当当，天下乱不了。更何况，只要他嬴政还坐在这个位置上，大秦输的概率，实在不大。
“妙哉，妙哉！”
嬴政笑着拍了下大腿，“先生这番话，句句在理。”
赵龙一摆手，嘿嘿笑了：“什么理不理的，就是点儿馊主意。”
“唉，”
嬴政摇头晃脑，语气里带着欣赏，“主意管用就行，馊点又有什么关系？先生说的，听着上不了台面，可里头全是真道理。”
“得，我就随口说说。”
赵龙打着哈哈，“咱们聊的可是大秦的老黄历了。还是想想正事吧——赵家村的脱贫工作，咱得抓紧了。”
“嗯……好。”
嬴政点点头，面上带笑，心里已经盘算开了。赵龙的法子，确实可行。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赵龙转头朝干活的人群喊了一嗓子：“天黑了，大伙儿别干了！太黑，注意安全！”
他挥了挥手，“把手里头的活都先放放……哎，对了。”
说着，他转向嬴政，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老赵啊，我来的时候，我们扶贫组长说跟村里打过招呼，让先垫付点口粮。我本来带了钱，可惜路上弄丢了。你看……能不能先赊点？等我发了工资，一定还你。”
“嗯？先生这话就见外了。”
嬴政笑着摆了摆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300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