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嬴政一听，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外边……亩产多少？”
“小麦一千，水稻一千五啊。”
赵龙一脸不解，“怎么，这个数很吓人？”
吓人？这哪是吓人，简直吓死人！
嬴政声音都变了：“天下哪来这种神仙田地？”
“什么神仙地，是科学种田！”
赵龙摆摆手，“选好种子，整好地，再下点化肥，咱们山沟沟里也能翻一番。”
“化肥是什么东西？”
“就是化学肥料。”
赵龙想了想，“不过这儿肯定没有，路也不好走，得想法子出去弄些回来。”
买？
嬴政眉头拧成了疙瘩：“怕是你们那才有的东西，咱们这儿根本搞不到……”
天下就没听说过这玩意儿。
“那也不愁。老赵，不用化肥，咱也能增产。”
赵龙心说，估计这边穷，就先换个办法。
“还有路子？”
“没化肥，可以沤有机肥。”
赵龙笑道，“咱赵家村多大，草木到处都是，弄点沤肥，根本不是问题。”
嬴政眼睛亮了：“那……要是用了这种肥，再按先生的法子，能多收多少？”
嬴政连连摆手：“别这么说，别说翻一倍，就算只多个一半，那也是天文数字了！”
他心底清楚，这大秦什么时候闹个 ** 都不奇怪，粮食产量一直是帝国最要命的短板。要是全国的收成都能翻番，那该是多大的福气？
赵龙却笑了：“一半哪够？我要让咱们村里的人，个个碗里有饭，顿顿管饱！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下来：“光指望改种地，那是等明年的事。眼下的难题是，得先搞到粮。”
嬴政点了点头，嘴角带笑：“说得对，再怎么折腾，那也是明年秋收的事了。”
“所以，得先弄点营生，换点钱。”
赵龙一拍大腿，“等有了钱，就去外面买粮！”
“买粮？”
嬴政愣了一瞬，随即失笑：“主意是好主意，可要是普天之下都缺粮，这粮食怕是不好买吧？”
“老赵，你这是瞎操心。”
赵龙摆了摆手，“又不是上古时候，这年头天下哪会真缺粮？要缺，也就是咱们赵家村缺罢了！你想想，古代闹粮荒，无非是碰上乱世。平常日子，老百姓手里紧巴巴是真的，可粮仓里并没有空着。”
“哦？”
嬴政眉头微动，心里一凛，随口问道：“那依你看，大秦……算是缺粮，还是不缺？”
“秦朝啊？”
赵龙嘿嘿一笑：“老赵，你对秦朝的事倒是挺上心的。”
“嗯，有点好奇罢了。”
嬴政笑了笑。
“秦朝嘛……”
赵龙想了想，“要说缺，那是真缺；要说不缺，那也不假。”
“这话怎么说？”
“缺粮是实话。”
赵龙掰着指头数，“秦始皇折腾的那些大工程，哪个不要粮食供着？说不缺，那是骗人。”
“对对对！”
嬴政连忙点头，“秦始皇肯定也为粮食的事头疼。”
“他太急了。”
赵龙摇头叹气，“什么都想一口气干完，可当时的条件摆在那儿，急也急不出粮食来啊。”
“是么？”
嬴政听了，心里五味杂陈，又追问：“那又凭什么说，大秦其实也不缺粮呢？”
赵龙笑了：“其实吧，古代的粮食，你要说少，也不算少——除非赶上乱世末日。其他时候，天下粮食的总量并不少。可问题是，这些粮既不在老百姓手里，也不在朝廷的仓库里。”
“那在谁手里？”
“权贵、乡绅呗。”
赵龙嗤笑一声：“古代嘛，说是皇帝的天下，可皇帝不过是最大的贵族，又不是唯一的。那些贵族，哪个没有自己的粮仓？皇帝有国库，他们也有私仓。虽说比不了国库大，可个个都塞得满满当当。”
“他们的粮食真的少吗？当然不是啊！你算算他们手里的存粮，全加起来，绝对比国库还多！可是，有钱人家酒肉臭了都不肯给穷人一口粮，谁会管老百姓死活？朝廷不是拿不到粮，是拿不到他们手里的粮……”
“这个……倒也是……”
赵龙这番话一出口，嬴政眉头皱了起来。他旁边的李斯，脸一下子白了。
没错，他就是赵龙嘴里说的那种权贵。
他也是三公之一，名下也有赏赐的田产。
那些田产不是封地，但都是朝廷赏给他的私人土地，每一亩地打出来的粮食，全是他自家的。
不仅如此，他当官领俸禄，朝廷发的粮食也照拿不误。
“呵呵，权贵手里的粮？怕是拿不出来啊……”
嬴政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赵龙也笑了：“也不是拿不出来，是得讲究方式方法。方法对了，照样能掏出来。方法不对，权贵就是朝廷的骨架，要是让他们不痛快了，朝廷先乱了套。”
哦？
嬴政眼睛一亮：“先生，你说方法对了？你真有办法？”
“简单得很。就拿秦朝来说，那些老秦国的权贵，富得流油。商鞅变法攒了上百年的家底，手里能没货？再加上秦始皇一统天下以后，不分封，但赏赐和恩典一点没少吧？你说他们手里，粮食能少得了？”
赵龙笑了笑，接着说：“但秦朝有个制度问题——爵位不能世袭。”
“没错……”
嬴政一愣，脸色变了：“先生是说，开放世袭，来换权贵手里的存粮？这样一来，岂不是给后代留下祸根？”
赵龙心里想：秦朝不也就两代就完蛋了吗？哪还在乎这个？
“不是开放世袭，是打着照顾权贵下一代的名义，卖点闲差和空头爵位。”
赵龙说得不紧不慢：“我说的是大秦一统六国之后的事。天下都是大秦的，权贵帮秦始皇管天下，可每个家族里头不是人人都是人才吧？父母都心疼孩子，都想给每个子女安排好出路。重要职位肯定捞不上，但那些不重要的闲差，秦始皇给出去一点，换点粮食进国库，不是挺划算？
他当时要是这么干了，再对老百姓多施点恩惠、放宽点政令，朝廷和百姓的关系哪至于那么僵？百姓要都向着朝廷，那六国的人还能轻易借民意来 ** 吗？”
赵龙心里暗笑：你再折腾也没用，反正那小子就是个废物，三年不到就能把大秦折腾垮了。
“有点道理……”
嬴政愣了一下，跟着笑起来，“可先生你不知道，咱们大秦发的俸禄是粮食，当了官就得给粮。这么算下来，国库不但不增粮，时间一长，反倒要往外掏更多？”
“嗨，你也太小看秦始皇了！”
赵龙一拍大腿，“那家伙肯定有招！”
嗯？
朕，有招？
嬴政愣了，朕怎么不清楚？
旁边的李斯也 ** 。
嘿，这小子现在学会隔空拍马屁了？
“比方说？”
嬴政追问，“他能怎么干？”
“比方说，他能给那些贵族画饼啊！”
嗯？
什么？
嬴政一听这话有点懵，“饼？画饼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啥奖励？
“画饼嘛，就是嘴上答应，实际上不给。”
赵龙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胸口，“比方说我领导跟我说，扶贫搞好了，就提我当副处。可你信不信，最后最多给个正科就不错了……”
说到这儿，他叹了口气。
唉，说起来全是泪……
啥？
副处？正科？
嬴政更糊涂了，“副处是啥，正科又是啥？跟三公九卿比，哪个大？”
啥？
三公九卿？
赵龙一听笑得不行，“老赵你逗我呢？三公九卿是啥人物！不过按你说的标准，大概相当于古代正八品往下……”
“正八品又是什么？”
嬴政听了，更摸不着头脑。
“这个嘛——你不是爱拿秦朝的事情打比方吗？要往高了说，就是狱吏那一级；要往低了说，就跟刘邦一样，是个亭长。”
“哦？”
嬴政这才算听明白。
原来才是个亭长？
“呵呵，亭长也太低了，跟地上的野草一样，不值一提啊……”
嬴政笑了，“没成想先生这么大本事，在你们上头，才当个亭长……”
“亭长怎么了？古时候亭长出身的，也有能飞黄腾达的！”
赵龙心想，刘邦不就是干亭长起家的？
人家后来可是打下汉朝了！
“你要是愿意，我封你当上卿，那都没问题！”
“得了吧老赵，你就别拿我开涮了……”
赵龙笑得直摇头，心想你个村长封的上卿，我信你个鬼！
你真会逗人玩。
“呵呵，对……”
嬴政轻轻笑了笑，继续问：“先生，你接着说。”
“好……”
赵龙点点头，“说实话，秦始皇能拿出来的东西挺多的。大秦不让搞世袭，可那些老秦的权贵们，哪个不想给自己子孙多留点好处？想要两边都满意，只有一条路——开疆扩土。”
“哪条路？”
“就这个。”
赵龙说，“老赵，你想想，秦始皇这辈子最上心的事，不就是把地盘往外推吗？”
“呵……”
嬴政听了，忍不住苦笑，“算是吧。”
“那就对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300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