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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466) "第4章 三两银子的野心------------------------------------------，沈微澜让青黛拿着三两银子去了东市。：“小姐，这可是咱们所有的钱了……”“所以你不能弄丢。”沈微澜坐在榻上，面前铺着一张裁好的素白棉布，“去绸缎铺子，买次等绸缎边角料和绣线。记住了，只要次等，越碎越好，论斤买。绣线要三个色：月白、鸦青、素红，跟老板说你是绣坊学徒买来练手的，价钱压到最低，他要是不肯，你就走，去下一家。”，出门去了。两个时辰后她抱着一大包碎料和六轴绣线回来，脸跑得通红：“小姐，花了二两七钱！剩下的三钱我买了半斤饴糖……”，小心翼翼地掏出来：“小姐你这些天都没吃甜食，我、我看不过去。”，愣了一下。，商场里那些对手不会给甜头，她也不给自己甜头。可现在青黛把糖递过来时，那双眼里除了担心还有点别的——大约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不计回报的善意。，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甜得有些齁，黏在牙上。但她没吐，就那样含着，把碎料布匹摊了一榻。“青黛，你看好了。”，绷上绣架，起针。，十指灵巧，针脚细密。但原主会的只是传统苏绣路子——繁复、精致、慢。沈微澜要做的不是苏绣，她把前世在淘宝上见过的那些，小商品走量“套路”搬到绣架上：简化针法，把原本要七道工序的滚针缩成三道，用十字绣底格打底，保证绣出来花样规整但不费工时。她把苏绣里“藏针”“锁边”的核心保留下来，其他花哨的都砍了。——简素，干净，用时一个半时辰。——稍复杂些，耗时两个时辰。——用了素红和月白双色。绣完时天已经黑了，沈微澜举着油灯照了照，满意地点头——放在前世，这种工艺她看不上眼，但放在这个时代，这三幅帕子的花样是新的，针法是新的，底边锁扣做得密实平整，拿出去卖绝对有人买。“青黛，”她把三幅帕子叠好，“明天一早你去东市寄卖。找个不挂招牌的摊子，就说自己是绣坊学徒替师父试卖新花样。三幅一起，要价二两。他不肯就降到一两五。低于一两就不卖，拿回来。”青黛接过帕子，手指摸到那细密的针脚时，吸了口凉气：“小姐，这手艺……跟从前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沈微澜把针收进匣子里，说道：“从前绣是给人看的，现在绣是给人买的。”
青黛似懂非懂，但乖乖把帕子收好。
次日傍晚，青黛回来了。帕子卖了一两银子——摊主只肯给这个价，再多不要了，青黛絮絮叨叨地抱怨：“那人眼睛瞎了，那么好的帕子，拿去转手卖三两都有人要！”
“够了。”沈微澜数着碎银，“第一笔生意，不亏就是赢。”
她起身走到墙角，在新糊的窗纸上画了一道浅浅的痕——那是她的第一笔营收记录“一两”离十两的目标还差九两，但门已经敲开了。
“明天你拿这幅新花样去西市，”她递过另一叠帕子，“这次换一家卖，就说这是雅集特供，只此一家，过时不候。”
青黛愣住了：“雅集？”
“我们以后的招牌。”沈微澜从榻底下摸出几张纸。那是她用炭笔画的草图：一间茶铺的模样，进门先闻茶香，坐定先看绣样，茶要论杯卖，杯要挑着喝，每桌限一壶，多了不续。
“青黛，”她把草图摊开在油灯底下，“以后我们要开的，是这样一间店。卖的是茶，也是脸面，京城里的贵女贵妇，谁不想比别人多一分体面？我们就给她们这份体面。”
青黛看着纸上那些歪歪扭扭但一目了然的图样，嘴巴张了又张，最后只挤出一句：“小姐，你哪儿学来的这些？”
沈微澜把纸收起来，吹熄油灯。
“睡吧，”她说，“梦里学的。”
黑暗里青黛还想追问，但听着小姐呼吸渐渐平稳，也就噤了声。窗纸外透进一点月光，青黛望着榻上那蜷起的纤细人影，总觉得从小姐撞柱那日起，这屋子里的某样东西就被彻底换了。
从前的小姐是白瓷做的，好看，但轻轻一碰就碎了。
现在的小姐——青黛想了想——是铁打的，不起眼，不发光，但摔不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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