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丢人了。
它怎么什么都记？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心里又高兴，又不服。
高兴的是，我真的在变好。
不服的是，太虚玉核总把我看得太透。
可一个十岁少年最受不了的，就是被说“你还不行”。
第二天，我开始偷偷尝试一些新功能。
我问它：“能不能模拟先生明天提问？”
它可以。
屏幕上出现先生的虚拟影子。
板着脸，背着手，连皱眉都很像。
“贾宝玉，解释一下‘先天下之忧而忧’。”
我吓得差点站起来。
“你能不能别这么像？”
屏幕亮：“高度还原有助于训练抗压能力。”
我咬牙回答。
第一次答得乱七八糟。
第二次好一点。
第三次，我终于能把意思说清楚。
等真正上课时，先生果然提问。
虽然不是一模一样的问题，但我居然没有慌。
我站起来，答得不算漂亮，却很完整。
先生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我心想：坏了，是不是太好了，把先生吓坏了？
先生最后说：“坐下。”
我坐下。
他又补了一句：“有进步。”
那天我走出教室，觉得天都蓝得不像话。
湘云跑过来拍我肩膀：“宝哥哥，你最近真像换了个人。”
我笑：“是不是更英俊？”
湘云认真看了看。
“不，像终于睡醒了。”
我：“……”
这些姑娘夸人，怎么都不走寻常路？
可我还是高兴。
高兴多了，人就容易犯毛病。
那天晚上，我没有问太虚今天哪里错。
我问了一个很不该问的问题：
“你能不能分析别人心里在想什么？”
屏幕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它坏了。
然后浮出一行字：“可根据公开语言、表情、行为进行有限推测。”
我眼睛慢慢亮了。
“比如黛玉？”
屏幕立刻变暗。
“警告：未经授权，不得侵犯他人深层隐私。”
我赶紧说：“不深层，就浅浅分析。”
屏幕没有立刻拒绝。
只写：“仅限用户自行观察后的辅助判断。”
我觉得这话很有空子。
什么叫自行观察？
我看她一眼，不就观察了吗？
于是，我心里开始冒出一个小小的坏念头。
如果玉核能帮我学习，当然好。
可如果它也能帮我知道黛玉为什么生气，宝钗什么时候真笑，湘云爱听什么话，探春什么时候不能惹……。
那岂不是更好？
我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妙。
完全忘了老太太第一天说的话：不许什么事都问它。
也忘了宝钗提醒过：它是让你多一双眼睛，不是让你少一个脑子。
更忘了黛玉说：神奇的东西未必都是好东西。
我只记得一件事：我贾宝玉，要是能把姑娘们都哄高兴，那简直是功德无量。
当然，后来事实证明。
一个少年觉得自己“功德无量”的时候，通常离挨骂不远了。
我第一次拿太虚玉核分析黛玉，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
普通到后来想起来，我都想给那天下午磕一个。
它本来可以平平安安过去。
偏偏我贾宝玉，非要把自己送上去挨骂。
那天园子里阳光很好。
湘云在廊下吃蜜饯，探春在翻账册，惜春拿着画笔对着一盆兰花发呆，宝钗坐在石桌旁喝茶。
黛玉坐在窗边看书。
我从外头进来，一眼就看见她眉头微微皱着。
按从前，我会直接凑过去问：“林妹妹，你怎么了？”
然后她十有八九会回我一句：“没怎么。”
这个“没怎么”最可怕。
它不是没事。
它是“你最好自己想”。
可我以前最不会的，就是自己想。
现在不一样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254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