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桌上的红酒，却迟迟没有送到嘴边。窗外的夜色很深，整个江城尽收眼底，康达大厦顶楼的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
“林总，唐洛的直播间已经全面封禁了。”助理在电话里汇报，“技术部那边用了三个段的弹幕服务器，直接把他直播流给挤断了。”
“知道了。”林萱挂断电话，仰头把酒喝完。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三年了，她在这栋大楼里当了三年多的高级副总裁，表面风光无限，可每天晚上回到家，都得对着父亲的照片发呆。
父亲那张苍白憔悴的脸，至今深深印在她脑海里。
“林总，您找我？”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萱转过头，看见唐洛正站在办公室门口，身上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你怎么进来的？”林萱皱起眉头，“楼下安保说没接到你的预约。”
“我走的是B2层的员工通道。”唐洛走进来，把牛皮纸袋放在她的办公桌上，“你们康达的安保系统确实严密，但对一个熟悉中药气味的人来说，跟着值班医生的工作卡就能蹭进去。”
林萱眼神警惕地看着他：“你来找我，想干什么？”
“不是我想干什么，是你想要什么。”唐洛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父亲叫林建国，是三年前‘造神计划’的第三批实验者。他参与的是基因药物-7号的临床试验，原定周期是六个月，但他在第四个月就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全身器官衰竭而死。”
林萱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手握紧了酒杯，指节泛白：“你怎么知道的？”
“陈老告诉我的。”唐洛拿起牛皮纸袋，从里面抽出一份档案，“他说当年你父亲出事之后，你曾经连续一个月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后来突然申请调去了康达整个治疗体系的华东分公司。你是学医出身的，原本在天海第一人民医院工作，但两年后主动跳槽来了康达总部。”
“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
“为了报仇。”唐洛盯着她的眼睛，“这些年你搜集的康达内部资料，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
林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很冷，带着一丝苦涩和嘲讽。
“唐洛，你知道我这三年过得有多恶心吗？每天对着害死我父亲的人点头哈腰，还要帮他们打压其他医生，做各种见不得光的勾当。”林萱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但我不做，我就拿不到更深层的证据。”
唐洛看着她，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些东西。
“所以你今天封杀我的直播，不是因为你自己恨我，而是为了让总部对你更放心？”
“没错。”林萱点点头，“康达制药的赵德志是个疑心极重的人，如果我不表现得足够狠辣，他根本不会让我接触到‘造神计划’的实验室资料。”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扔到唐洛面前。
“这是康达总部医药研究院的内部地图，标注了他们的秘密实验室位置。”林萱说，“里面正在进行基因编辑药物的第三代人体试验，实验对象全部是从外地抽调的癌症晚期患者。他们拿人命当耗材，只为了研发一种能改变生物基因结构的药物，用在所谓的‘战士强化’项目上。”
唐洛拿起U盘，心里一沉。
他之前猜想过康达做的事很肮脏，但没想到会肮脏到这个地步。
“你愿意帮我？”唐洛问。
“我帮你，就是在帮我父亲翻案。”林萱的眼神变得坚定，“但你别指望我明面上站在你这边。我还得继续在康达内部扮演那个心狠手辣的女魔头，否则一旦暴露，我拿不到更多的证据，你自己也会失去一个最有价值的情报源。”
唐洛站起身，把U盘收进内袋。
“成交。”他说，“但我需要你注意一个人——你们集团新来的那个技术主管，周文斌。我在查他的背景时发现，他跟你父亲出事前接触的最后一个医生，是同一个导师带出来的弟子。”
林萱的眉头猛然皱了起来。
“你说那个帮我父亲对接临床试验的医生？”
“就是他。”唐洛点点头，“周文斌来康达的时间太巧了，而且他的岗位恰好能接触到所有实验数据。”
林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低头沉思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惊慌。
“如果他真是赵德志的人，那我现在跟你见面的事情，他可能已经知道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青年男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林总，您在接待客人啊？”他扫了一眼唐洛，语气意味深长，“正好，赵总让我过来问一下，您今天封杀那个唐洛的直播，效果怎么样？”
林萱和唐洛对视一眼，两人心里同时升起一股寒意。
这个人，就是周文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232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