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何明远。
“唐哥，出事了。”何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焦急，“咱们天医堂的药材供应商，三家同时打电话说要断供，理由全是库存不足。”
唐洛眉头一皱。
“还有，省药监局那边传来消息，咱们刚送审的五个新药批号全被卡住了，理由是材料不齐。”何明远继续说，“而且你知不知道，天医堂在几个大平台的官方账号，突然被限流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上午。”何明远咬牙，“我查了一下，这几家平台的运营公司，背后都有康达集团的股份。林萱这是要赶尽杀绝。”
唐洛握着手机的手收紧。
林萱。
昨天那场医闹，果然只是个开始。
“唐哥，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了。”何明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血性，“康达这是要掐死咱们的命脉。药材断供，最多撑七天。批号被卡，新药上不了市。限流就更狠了，连发声渠道都要封死。”
“我知道了。”唐洛平静地说，“你先稳住局面，把能用的人手都调来总部，我马上回医馆。”
挂断电话，唐洛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药王谷。
林萱的动作比他想象中更快。
更狠。
这个女人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动用康达集团的政商关系，从上下游全方位封杀。
唐洛快步下山，坐进车里时，他给陈老发了条消息。
“陈老，我需要一份康达集团近三年的医疗事故档案。”
陈老很快回复：“你要干什么？”
“反击。”
两个字，干脆利落。
陈老沉默了几秒：“等我消息。”
唐洛驱车回到天医堂时，医馆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患者，有记者，还有几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
何明远站在门口，正和其中一个西装男争执。
“何经理，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西装男推了推眼镜，“省里下达的文件，天医堂有几种药材的采购渠道不合规，需要暂停营业三天，配合调查。”
“不合规？”何明远冷笑，“我们每一批药材都有完整的质检报告和采购合同，你们说停就停？”
“这是领导的批示。”西装男递过一张纸，“三天而已，配合一下就过去了。”
唐洛走过去，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
康达集团的公章，已经印在上面。
好快的速度。
“把门打开。”唐洛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听见。
何明远一愣：“唐哥，真要停？”
“不是停，是配合。”唐洛转头看向那名西装男，“调查可以，但不能影响病人就诊。我今天要在天医堂开网络直播，免费坐诊，有什么问题，让领导来找我。”
“直播？”西装男脸色变了，“唐大夫，这恐怕不合规……”
“不合规？”唐洛打断他，“你刚才说我采购渠道不合规，现在又说直播不合规。我倒想问问，哪一条规定中医不能直播坐诊？”
西装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唐洛不再理他，大步走进医馆。
何明远连忙跟上：“唐哥，直播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设备都架在二楼诊室。只是……”
“只是什么？”
“林萱那边一定会派人来搞事情。”何明远压低声音，“上次医闹就是前车之鉴。”
“让他们来。”唐洛嘴角勾起，“正好，我需要一些素材。”
十分钟后，唐洛坐在二楼诊室的桌前。
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摄像头对准他的脸。
画面右上角，是直播间的人数——237人。
何明远在后台操作了一下，人数开始上涨。
五百。
一千。
三千。
“大家好，我是唐洛。”唐洛对着摄像头，语气平和，“今天在天医堂开一场免费坐诊，任何疑难杂症都可以在线问诊，不收一分钱。”
弹幕开始滚动。
“唐大夫你还敢出来坐诊？昨天医闹的事还没完呢！”
“听说你给人看病把人看死了！”
“上面的，你造谣也要有证据，昨天那事根本没出人命。”
唐洛看着弹幕，神色不变。
“昨天的事，我已经跟警方做了详细说明。”他说，“至于网上的传言，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今天我只谈医，不谈其他。”
第一个连线申请进来了。
画面切换，一个中年女人出现在屏幕里，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女孩脸颊泛红，咳嗽不止。
“唐大夫，我女儿咳了三天了，医院说是肺炎，但打针吃药都不见好。”女人满脸焦急，“您帮看看？”
唐洛看着屏幕里的女孩，仔细观察了几秒。
“孩子多大？”
“三岁半。”
“发烧吗？”
“摸着有点烫，但量体温不高。”
唐洛点头：“舌苔给我看看。”
女人掰开女儿的嘴，唐洛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
“不是肺炎，是食积。”他说，“孩子最近是不是吃了很多甜品或者零食？”
女人愣了一下：“上周生日，吃了不少蛋糕。”
“那就对了。”唐洛说，“积食生热，热往上走，肺部受刺激就会咳。你回去给她泡一杯陈皮水，加两片山楂，一天三次，三天就好。”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唐洛笑笑，“孩子体质弱，不能动不动就用抗生素。”
女人连连道谢，挂断了连线。
直播间里，弹幕风向开始转变。
“卧槽，真有这么神？”
“我看过唐大夫的直播，他对儿科特别拿手。”
“楼上，那医闹的事怎么说？”
“医闹的事有反转，你们去看警方通报。”
唐洛没有去管弹幕的争论，继续接诊第二个、第三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播间的人数从三千涨到一万，又涨到五万。
何明远站在一旁，看着后台数据笑得合不拢嘴。
“唐哥，热度上来了！”他压低声音，“这会怕不是有十几万人在看咱们直播。”
唐洛没有回应，只是平静地继续问诊。
突然，直播间里涌入一群小号，弹幕瞬间变了风向。
“唐洛是骗子！”
“中医都是伪科学！”
“他昨天差点医死人，今天还敢出来骗人！”
屏幕被刷得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正常弹幕。
何明远脸色一变：“唐哥，水军来了。”
唐洛看了一眼弹幕，依然没有慌。
“各位观众，”他对着摄像头说，“在直播开始之前，我就猜到会有这种场面。不过没关系，我今天接诊的真实案例，会永远留在直播回放里。中医能不能治病，不是靠谁骂得凶来决定的。”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锐利。
“而且，我已经让人整理了一份康达集团近三年的医疗事故档案。”唐洛一字一句地说，“里面记录的事故，足足有三百多起。接下来几天，我会一件一件，清清楚楚地念给大家听。”"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232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