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恩怨？
他师父从未提过邪医门这回事，更没说过自己还有个师弟。但刚才那沙哑声音说出的“师兄”二字，不像是编的——那种语气里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恨意，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
“唐医生？你怎么了？”护士小陈走过来，见他脸色不对，关切地问。
唐洛摇摇头：“没事，有点累。”
他转身回了诊室，却没有急于坐诊，而是打开电脑，调出了刚才周明轩治疗过程的录像——中医学会大厅里安装了摄像头，他让人拷贝了一份回来。
画面中，周明轩下针的速度很快，力道也足，每一针都精准刺入穴位。表面上看起来，这套针法确实有些门道，能短期内激发肾脏功能，让毒素加速排出，患者自然会感到症状缓解。
但唐洛把画面放大，盯着周明轩手指的细节动作。
不对。
正常的针灸，下针后捻转提插，手法是有规律的，或补或泻，讲究气至病所。但周明轩的手指在针柄上微微颤动，频率极快，几乎不可察觉——那不是传统针法的手法，更像是某种药物注射后的辅助扩散动作。
唐洛眉头皱起，拖动进度条，反复看了三遍。
针入皮肤的那一瞬间，针尖上似乎有极淡的反光，不是银针本身的金属光泽，而是某种液体。
“暗藏玄机。”唐洛低声自语。
他站起身，在诊室里踱了两步，脑海中快速梳理着线索。
邪医门的针法，他听师父偶尔提过一鳞半爪。那套东西走的是偏门，讲究以毒攻毒，短期效果惊人，但后患无穷。可周明轩的手法，似乎不只是邪医针法那么简单——其中掺杂了现代医学的手段。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医学会副会长老张的电话。
“张会长，麻烦你帮个忙。”
“唐医生请讲。”
“周明轩治疗的那个肾衰竭患者，我想见他一面。”
老张沉默了几秒：“这恐怕不太容易。患者家属对周明轩很信任，而且现在是挑战期间，按规矩，双方对治疗方案是保密的。”
“不需要公开，我只想看一眼患者的舌苔和脉象。”
“我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唐洛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有种直觉，周明轩的针法后面，藏着更大的猫腻。
三天后，老张那边终于有了消息。
那患者在某诊所接受后续治疗，正好有体检查指标的机会。唐洛以医院会诊的名义，混进了患者的体检室，只用了三分钟时间。
舌苔紫暗，脉象沉涩，肾经循行部位有不明热感。
唐洛面色微凝。
紫暗舌苔，说明毒素堆积，血瘀严重。但那不明热感，不是肾脏本身的病变反应，而是某种药物催化后的副作用。周明轩的针法确实加速了毒素排出，但同时也破坏了肾小管的重吸收功能，患者体内电解质已经开始紊乱。
最关键的，唐洛在患者的手臂上发现了两个极小的针眼——不是针灸留下的，而是注射器的痕迹。
中西医结合不是不行，但在这种对决中用西药冒充针灸疗效，分明是作弊！
他走出体检室，脸色沉了下来。
这时候，距离正式对决还有十天。
唐洛的患者，那位肝癌的王先生，情况一天比一天好。吐过黑血后，肝胆湿热明显减轻，脸色由蜡黄转红润，食欲也逐渐恢复。唐洛每天为他施一次天医九针，配合中药内服，肝区的硬块已经小了一圈。
而周明轩那边，情况开始急转直下。
第六天，传回消息——肾衰竭患者出现浮肿，尿液减少，血肌酐和尿素氮指标飙升，比治疗前还严重。
周明轩紧急调整了治疗方案，但他的应对方式是加大“针灸”频率，患者的浮肿不仅没消，反而蔓延到了全身。
“那个周医生，好像不太对劲。”小陈趁着午饭时间，悄悄对唐洛说，“我有个同学在市医院，说那患者昨天凌晨被送到急诊抢救了，差点肾衰竭爆表。”
唐洛筷子一顿：“周明轩怎么说？”
“他说是正常反应，治疗过程中的‘排毒高峰期’。”
“放屁。”唐洛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再排下去，人就没了。”
他放下筷子，心里一阵烦躁。
邪医门的针法，再加西药注射，短期杀伤力确实可怕。但这根本不是医术，是用患者的命在赌。
正想着，手机震动，老张的电话接进来。
“唐医生，有情况。”
“怎么？”
“刚才有人跟我透露，周明轩那边找了人，想在你药柜上做手脚。具体时间不清楚，但你这两天最好留点心。”
唐洛眼神一冷。
动了歪心思，就想来硬的？
他挂了电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小陈，今晚我值夜班。”
“啊？唐医生你连续加班好几天了……”
“没事。”唐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我正好想看看，是哪路神仙敢来天医堂撒野。”
子时刚过，天医堂外一片寂静。
唐洛关掉诊室的灯，坐在黑暗里，透过窗帘的缝隙盯着后院的方向——那里是他存放珍贵药材的库房。
凌晨一点十七分，一道黑影翻过后墙，无声落地。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口罩，身手矫健，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练家子。
唐洛眼眸微眯。
他缓缓起身，悄无声息地从抽屉里取出三根银针，夹在指间。
黑影摸到库房门口，从兜里掏出一根铁丝，捅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嗒一声，锁开了。
就在黑影推门的瞬间，后颈突然一阵刺痛，紧接着双腿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
几根银针精准地命中了穴位，那人挣扎了两下，却发现自己半边身体都麻了，根本使不上力。
唐洛从阴影中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很淡：“谁派你来的？”
黑影咬着牙不说话。
唐洛蹲下身，从他腰间的口袋里翻出几个小瓶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脸色骤然一变。
这是……基因靶向药物。
西医最新的癌症研究方向，直接作用于癌细胞的基因片段，破坏复制，药效猛烈。
但问题是，这药目前还处于临床试验阶段，副作用极大，肝肾损伤率超过百分之四十。
唐洛握紧药瓶，指节发白。
周明轩不只是在作弊，他是在拿患者当实验品。
“说。”唐洛的声音冷得像冰，“这药，是谁给你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232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