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灯刷地亮起来。
“请问你就是那个用银针救活死人的医生吗？”
“能不能展示一下你的施针技术？”
“何氏医药的千金亲自出面力保，这里面有没有利益关系？”
话筒戳到了唐洛下巴上。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一只手挡在镜头前。何琳反应更快，直接横跨一步，把唐洛挡在身后。
“现在病人还在监护期，任何采访都需要院方许可。”何琳的声音冷得像冰，“麻烦各位退出急诊区域。”
记者们哪肯罢休。领头的那个瘦高个直接绕过何琳，把手机怼到唐洛脸上：“唐医生，网上传你的针法已经失传百年，是真的吗？”
唐洛眯起眼睛。
那句话说得太对了——已经失传百年。
普通记者哪里知道这个？有人在背后递话。
“让开。”
李明远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院长亲自带着两个保安挤进来。他脸色铁青，目光扫过那群记者：“谁放你们进来的？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
记者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开始往外退。
唐洛注意到，那个瘦高个记者走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果然，晚上十点，热搜炸了。
《震惊！心停十分钟死者被银针救活，民间高手再现江湖》
《“天医九针”神秘传人，是神医还是骗子？》
《何氏医药千金力挺年轻医生，背后有何猫腻？》
唐洛躺在值班室的行军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
视频已经被搬运到了十几个平台，播放量最少的都过百万。评论区吵成了一锅粥——有人跪求地址要看病，有人说这是医疗事故应该立案，还有人扒出赵建国几年前的一桩误诊案，说他嫉妒贤能。
“呵。”
唐洛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银针入体的那股暖流，到现在还残留着一丝余韵。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觉醒，像沉睡的火山开始冒烟。
第二天一早，他刚走进门诊大厅，就看见一群人堵在那里。
领头的，是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四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截图。
“唐医生。”那人笑着迎上来，“我叫周明轩，省中医协会的。”
唐洛接过那张纸。
上面是他给何明远施针的照片，角度刁钻，看起来像在胸口胡乱扎针。
“这张图，昨天转发五万多次。”周明轩推了推眼镜，“很多人都说，唐医生的针法看起来毫无章法，完全不符合人体经络的基本规律。”
周围有人举起手机开始录。
唐洛把纸还回去：“所以呢？”
“所以我受中医协会委托，想请唐医生公开做一次针法演示。”周明轩脸上笑容不减，“毕竟网上争议太大，这样对唐医生、对中医，都好。”
“公开演示？”唐洛笑了，“你让我当猴耍？”
周明轩脸色微微一僵。
旁边的赵建国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手里端着茶杯，声音阴阳怪气：“周会长是给唐医生台阶下，别不识好歹。要真有真本事，怕什么演示？”
唐洛瞥了他一眼。
赵建国眼底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他怎么也不信，一个刚入职的年轻医生，真能会什么失传秘术。昨天那一针，肯定是误打误撞。
“行。”唐洛点头，“时间、地点，你们定。”
周明轩眼睛一亮：“痛快！明天下午两点，中医协会讲堂，我亲自给唐医生捧场。”
人群散开后，何琳的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她摇下车窗，脸上带着笑：“唐医生，上车聊聊？”
唐洛没犹豫，拉开副驾坐进去。
车子开出去三条街，何琳才开口：“那场公开演示，你把握多大？”
“不确定。”
“那你还答应？”
唐洛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不答应，他们也有别的办法搞我。不如当面把事情说清楚。”
何琳沉默了几秒，突然说：“我爸醒了。”
唐洛坐直身体。
“他说，想见你。”何琳转头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还说，他欠你一条命。”
何明远住在特护病房，窗外能看见半个城市的轮廓。
这位何氏医药的掌门人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清亮。看到唐洛进来，他嘴角动了动，挤出一个笑容。
“小唐医生，坐。”
唐洛拉过椅子坐下。
“我听琳琳说了医院里的事。”何明远声音有些沙哑，“那些人，想踩你上位。”
“习惯了。”
“别习惯。”何明远眼神锐利起来，“这个圈子，你越退让，别人越觉得你好欺负。”
他伸手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唐洛面前。
“这里面是一张支票，还有一份合同。”何明远一字一句地说，“市中心有家诊所，三百平，设备齐全。我买下来，送给你。合同签了，它就是你的。”
唐洛愣住了。
“不是施舍。”何明远抬手制止他开口，“是投资。你值这个价。”
何琳站在窗边，背对着两人，肩膀微微颤抖。
唐洛低头看着那个信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医院的围墙，体制的束缚，赵建国和周明轩的步步紧逼……这些他都受够了。
但接受何明远的资助，就等于彻底和医院撕破脸。
“我明天下午有场公开演示。”唐洛抬起头，“赢了，我签合同。输了——”
“输了也一样签。”何明远打断他，“我看人，从来不会错。”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唐洛掏出来一看，是李明远发来的消息：
“小唐，明天的事我听说了。小心周明轩，他不仅仅是中医协会的副会长——他和赵建国是连襟。”
唐洛看着那条消息，嘴角缓缓勾起。
连襟？
难怪赵建国那老狐狸能找到中医协会的人来撑腰。
他关掉手机，站起身，朝何明远伸出手：“何总，合作愉快。”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窗外的阳光正好洒进来。
唐洛看着那片光，脑海里浮现的，是昨天那根银针入体时，那股奇异暖流的感觉。
明天那场公开演示，他需要的不仅仅是医术。
他还需要搞清楚——那股暖流，到底是什么。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唐洛，你真的以为，天医九针只是救人的针法吗？”
唐洛瞳孔猛地一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232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