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46364" ["articleid"]=> string(7) "730466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6204) "唐洛的手指稳稳捻住银针。
银针细如毫发,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知道这枚针来自那本《天医九针》的夹层,像是早就被人放在那里——长一寸二分,针身笔直,针尖锋利得几乎看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
何明远胸前的皮肤已经失去血色,泛着死人特有的蜡黄。唐洛的指尖贴上天突穴的位置,那一瞬间,他脑海中涌入一股奇异的暖流。
不是幻象,不是错觉。
是实实在在的一股热流,沿着手臂的经脉自行运转,凝聚在握针的指尖。唐洛甚至能“看见”何明远身体里那一丝残存的生机——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正在胸腔深处蜷缩着,等待被唤醒。
“还在等什么?”赵建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难不成要等患者彻底凉透了再扎?”
几位护士交换了一个眼神,没人敢出声。
唐洛没有回答。他脑海中浮现出《天医九针》第一页的图解——回阳针,针入天突,旋三提一,气走膻中,沿任脉而下。
针尖刺入皮肤。
护士小周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她见过太多死亡,但从没见过有人在宣布死亡后,还敢往尸体胸口扎针。
银针入肉三分。
唐洛的手指没有停顿,顺着脑海中的指引轻轻捻转。第一圈,针身微微一沉,像是刺穿了什么阻隔。第二圈,他感觉指尖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颤。
第三圈——震颤突然放大。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何明远的胸腔里回应了这枚银针。
“滴滴。”
心电监护仪发出一声轻响。
所有人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滴滴滴——”
又是一连串的声音,急促而清晰。
护士小周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放大:“心电图!有心跳了!”
监护仪屏幕上,原本一条死寂的直线,此刻赫然跳动出一个细小的波形。波幅很弱,时断时续,但确实在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心率逐渐从微弱变得规律,三十、四十、五十……
赵建国脸上的冷笑僵住了。他快步走到监护仪前,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机器坏了”,可波形数据清晰地显示着心率——六十二次每分钟,窦性心律。
“咳——”
一声沉闷的咳嗽从抢救台上传来。
何明远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还是涣散的状态,呼吸急促而粗重,胸腔剧烈起伏着。他像是溺水的人刚刚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吸入空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护士小周吓得手一抖,抢救记录本啪地掉在地上。
“救……救我……”何明远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个人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句话。
唐洛缓缓拔出银针,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刚才那股暖流消退后的虚弱感。他感觉像是跑了八百米,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奇迹……”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赵建国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盯着监护仪屏幕上稳定跳动的心电图,又看向正缓缓合上眼睛的何明远,忽然厉声道:“唐洛!”
整个抢救室安静下来。
“你刚才用的什么针?谁允许你擅自施针的?”赵建国双手死死攥着病历夹,指节发白,“第一,你没有执业医师资格证。第二,患者已被正式宣布临床死亡,你在法律意义上是在对尸体进行医疗操作!”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这是严重的违规行为。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今天的实习生涯,到此为止。”
唐洛抬起头。
他刚要开口,抢救室的门被猛然推开。
一个约莫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冲了进来。她穿着职业装,脸上还带着从会议室赶来的焦急,看到何明远躺在抢救台上,声音瞬间变了调:“爸!”
何琳。
急诊科的人都知道她——星海集团副总裁,何明远的独生女。
但何琳只愣了两秒,就转头看向监护仪。
屏幕上,心电图规律地跳动着。何明远的脸色虽然惨白,但胸口有节奏地起伏着——他在呼吸。
“谁救的?”何琳的声音在颤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唐洛身上。
何琳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唐洛的手:“是你?是你救了我父亲?”
唐洛还没来得及回答,赵建国已经开口:“何总,这件事我们医院会严肃处理。这位实习生的操作严重违规,我们正在启动问责程序。”
“问责?”何琳猛地转身,眼神凌厉得像一把刀,“赵主任,你的意思是我父亲本应该死在你手里,然后你再来问责那个救了他的人?”
赵建国面色一僵:“何总,您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何琳抬手打断他,看向唐洛,“这位医生,你叫什么名字?”
“唐洛。”
“唐医生。”何琳的语气果断而坚定,“我父亲后续的治疗,我要求由你全权负责。任何费用问题、手续问题,我来处理。”
抢救室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赵建国脸色铁青,刚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声音:“都别争了。”
所有人转过头。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进抢救室。
院长,李明远。
他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心电图,又看了看何明远平稳的呼吸,最后把目光落在唐洛身上。
“这件事,先压下。”李明远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一切等我了解情况后再说。”
赵建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反驳。
唐洛感觉何琳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他低下头,正好看到何琳眼中那种混合着感激和决然的目光——这个女人,绝不会让任何人动他。
但唐洛心里清楚。
银针入体的那股暖流,不只是“医术”。
那个感知到的微弱生机,也不是巧合。
这世界上还有太多他不懂的东西——而刚才那位何明远,在心跳停止的十分钟里,究竟经历了什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232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