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头蹲在炼炉前，正用小锤子慢慢敲打一块烧红的玄铁。他看上去最少六七十岁，花白的头发被炉火烤得焦黄卷曲，一条腿齐膝而断，用一截粗铁棍代替义肢。赤着的上身布满烧伤和淬火留下的疤痕，双手的手指粗短有力，骨节上全是老茧。林北注意到他的手臂上也有符文——不是天火神印那种完整的符文，而是的炼器师专用符文，线条粗犷随意，像是随手刻上去的。但这老头的修为他完全感知不到——不是神力境，不是通天境，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一层什么东西把老头的修为完全包裹了起来，神识探过去只能触到一片温热而模糊的屏障。
“老鬼。”张赫喊了一声。
老头头也不抬，声音粗哑得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你又来了。上次欠我那八百灵晶什么时候还？”
“什么八百灵晶，明明是你自己报价太高。翻龙枪的保养花不了那么多——回头补你。”张赫嘿嘿一笑，把林北往前推了一步，“今天带了个朋友。体修，有一套玄墨石，够打一件战甲。你接不接？”
老鬼停了锤子。
他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在林北身上打量了一圈。那是一双很老很老的眼睛，眼白浑浊发黄，但瞳孔深处依然能看到某种被岁月磨得很薄但还没熄灭的光。他的目光在林北的手臂和胸口停留了片刻，然后伸出粗糙的手，在林北手臂上捏了一把，又敲了敲他的胸骨，像是在评估一件材料的质地。
“体修。天火符文。”他准确地说出了林北的功法底细，“刚突破神力境。符文还没完全养熟。”
林北心里微微一惊。这老头只是看一眼就能认出天火符文，这份眼力绝不是一个普通的炼器师该有的。天火神印是许岩的独门功法，三千年前的涅槃境强者留下的传承，整个天云宗都没有人知道这门功法的存在。一个地下城的铁匠，怎么可能一眼认出来？
“拿出来。”老鬼把手伸到他面前。
林北从苍墟纳戒中取出三块玄墨精矿放在他手上。老鬼拿着矿石走到炼炉旁，借着炉火的光仔细端详，用指甲刮了刮表面，又贴在耳边敲了敲听声音。他不说话，只是反复看了好几遍。
“姜氏古城的货。”把矿石还给林北，“埋在火行脉路里浸润了万年以上的玄墨精矿，品质比普通玄墨石高出三倍。这种品级的精矿，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他拄着铁棍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墙角那件暗红色胸甲前，伸手拍了拍甲片：“玄墨石是好东西，体修炼战甲的首选。它能跟你的功法共鸣，你越强它越硬，而且轻——整套战甲的重量不到普通铁甲的三分之一。你身上这套天火符文，配上玄墨石战甲，同境里能打穿你防御的人不多。”"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192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