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42794" ["articleid"]=> string(7) "730451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1505) "三天后,天云宗外门小比如期举行。

比试地点设在主峰半山腰的演武场,方圆千丈,地面铺着青色石板,历经数百年踩踏,青石表面已经磨出了镜面般的暗光。场地中央立着八根两人合抱的石柱,柱身刻满防御阵纹,既是擂台的界标,也是防护法阵的阵眼。石柱上残留着深浅不一的剑痕和法术灼烧的焦痕,每一道都是历年弟子比试留下的印记。

卯时刚过,演武场四周的看台上已经挤满了人。所有非闭关的外门弟子全部到场,粗略一数不下两千人,场上人声嘈杂,有人在大声议论种子选手的实力,有人在猜谁能进前三,还有人大多是进宗不到三年的弟子,正在临时抱佛脚,盘腿坐在看台角落运转功法,想在最后关头把灵气再压榨出一丝来。

更远一点的山坡上站着一些衣着不同的人——内门弟子。他们不能参加外门小比,但可以旁观。没人维持秩序,也没人招呼他们入座。他们自己找地方站着或坐着,有的双臂抱胸看热闹,有的低声交谈指指点点,有的干脆坐在树下闭目养神,完全不关心场上在比什么。但不管哪种姿态,他们身上流露出的气息都比外门弟子厚重太多。神力境。这些人是天云宗真正的核心,而他们来看这场小比,大概就像林北上辈子看小学生运动会——图个消遣。

林北站在擂台下的候场区。身上穿着新换的弟子袍,手里握着宗门发的那柄下品长剑。剑身三尺,铁质普通,刻着两道基础铭文——聚灵纹和锐锋纹。这三天他没有再练任何新招,把全部时间用在了太苍诀的运转上,把丹田里的气旋打磨到了聚气二层最浑圆的状态。但他知道不够。聚气二层是聚气境的初期,往上每进一层,灵气的总量和运转速度都有明显差距。一个聚气三层的修士,不管是施法速度还是灵气刃的威力,都压聚气二层一头。越层挑战这种事在修真界不是没有,但多半发生在高资质或有奇遇的人身上。他不是。他是下品资质,没有任何奇遇。他的优势只有一个——不怕输。在刘家庄被巨石砸过十几次之后,他不觉得擂台上有什么东西能比那块离他头顶三尺的石头更可怕。

“外门小比第一轮——开始!”

执事的声音通过灵力扩遍全场。八根石柱上的阵纹同时亮起,防御法阵嗡然启动,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整个场地笼罩在内。候场区的人群开始按抽签顺序被分批叫上擂台。大部分弟子的修为在聚气一层到聚气三层之间,偶有几个聚气四层以上的,出场时会引起周围一片窃窃私语。抽签名单里写着境界,聚气三层以上的人身上总会多落几道视线。

林北被叫上擂台时,对面已经站了一个人。身材敦实,肩膀宽厚,手大臂长,粗大的手指握着一柄重剑。剑身没有特殊铭文,但比林北的长剑明显重出一截。林北记得他——叫赵虎,跟自己同一天入宗,在入门考核时排在队伍最后面。修为是聚气三层。

赵虎看见林北,咧嘴笑了一下:“聚气二层?运气不错嘛。”

林北没说话,只是把长剑横在身前。

执事在台下喊了一声“开始”。赵虎率先出手,重剑带着风声横扫过来。他身材敦实,力量明显远胜林北,剑势大开大合,走的是蛮力碾压的路子。第一剑横扫中路,第二剑竖劈当头,每一剑都带着聚气三层浑厚灵气的加持,剑锋未至,剑风已经刮得林北脸颊生疼。林北举剑一格,两剑相交的瞬间,一股浑厚的力道顺着剑身传到手心,虎口发麻,人往后连退了三四步才卸掉冲击。他刚稳住身形,赵虎已经欺身近前,重剑又是一剑扫来。林北侧身躲过,重剑擦过他的肩膀,剑风在弟子袍上割开了一道小口子。他试图反击,长剑刺向赵虎肋下,但赵虎回剑一拍,把他的剑势拍得偏了好几寸。

差距。他每次施展火球术,三团拳头大的火球朝赵虎飞去,都被赵虎一剑拍散,火星四溅落在地上,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他的火球术威力还不够大,聚气二层的火球遇到聚气三层全力贯注的剑身,就像雪球砸在石头上,散成漫天火星,却留不下任何痕迹。

他试着用驱物术干扰对手,心念一动,场边一颗碎石浮起来朝赵虎后背射去。但赵虎头都没回,体表灵气一震,直接把碎石弹飞了。聚气三层的护体灵气,已经足以无视他的驱物干扰。

三回合后,赵虎一记重击劈在长剑剑身最薄弱的位置。林北只觉得手腕一酸,剑柄脱手飞出去,咣当落在三丈外的青石地面上。虎口震出了血,整条手臂酸麻到抬不起来,右手的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珠,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长剑,对赵虎点了点头,转身走下擂台。

输了。

看台上有零零散散的笑声——不是嘲讽,是习以为常的轻松。一个聚气二层的输给聚气三层,本来就不是什么意外。

林北把长剑插回剑鞘,用左手抹掉虎口的血。那三十块灵晶已经不是他的了。但他心里没有太多沮丧。打了这一场,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清醒的认识:聚气二层,没有身法,没有杀招,连像样的剑术都不会。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在极限状态下做判断的能力——赵虎的每一剑他都预判到了方向,只是身体跟不上。力量、速度、灵气,每一项都差一截。这不是靠脑子能弥补的。

擂台上,下一对弟子已经开始比试。林北没有回候场区,而是走到演武场边缘的一棵青松下面,靠在树干上,看着台上的比试。他看见一个同样聚气二层的弟子在台上撑了不到五回合就被打飞了兵刃。又看见一个聚气四层的弟子一剑劈开对手的火球术,剑风直接把对手逼出了擂台界外。实力差距清晰可见,境界层次越高,差距越大——聚气三层比二层强一截,聚气四层比三层又强一截,而聚气五层——

他的目光移向候场区最边缘的位置,那里站着一个身材瘦高的年轻人,腰间佩着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三道铭文。中品法器。那人双臂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的比试,似乎对所有人的表现都不怎么在意。周围几个候场弟子不自觉地跟他保持了几步的距离,偶尔瞟向他的目光里带着明显的忌惮。聚气五层。全场最高修为,也是所有人默认的冠军人选。

第一轮结束后,林北看到又一批弟子上台。他在其中看到了柳青依。那个来自柳叶村的女孩握剑站在擂台上,脸上还是那副沉默平静的模样,对手是一个聚气三层的男弟子。她撑的时间比林北还短——三剑过后,她的剑就被挑飞了,剑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擂台界外的地面上。她弯腰捡起剑,低头走下擂台,从头到尾没抬头看任何人。

但她经过林北身边时,林北注意到她眼里没有沮丧。那个眼神和他自己刚才捡剑时的感觉很像——不是被打败的颓丧,而是在丈量差距。然后她往自己木屋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

两个多时辰后,决赛打响。

擂台上只剩下两个人。一面是瘦高的聚气五层弟子,他上台时连剑都没拔,只是轻轻松松地站到擂台中央。另一面是一个聚气四层的弟子,身材偏瘦,手持一柄下品长剑,上台时满脸写着不甘心。

结果毫无悬念。聚气五层弟子在三剑之内劈碎了对手凝聚的火球术,剑气余波将人震飞出擂台。那人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执事高声宣布冠军名字时,场内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冠军接过三十块灵晶,面无表情地揣进怀里,仿佛这三十块灵晶只是走个过场。

林北没有等到终场。他在一棵青松下面多站了一会儿,把几个聚气四层弟子之间的对战看完了。他注意到聚气四层以上的弟子,灵气外放已经能做到持续覆盖剑身,剑刃上始终带着一层薄薄的光华,随手一剑的威力顶得上他全力施法火球术的破坏力。而这还只是剑术层面的差距——对方连法术都没放。聚气四层弟子之间的对战,彼此都在用灵气消耗战术,看谁先撑不住。但聚气五层打聚气四层,根本不需要消耗战术,直接碾过去就够了。

他转身往木屋的方向走,把演武场的喧嚣留在身后。天都峰的山道在午后变得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和远处瀑布隆隆的回响。他沿着山路往上走,脑子里想的是赵虎震开他碎石术的那一幕——聚气三层的护体灵气能自动防御,那到了神力境又会强到什么程度?到了通天境呢?那个站在虚空中的古长青,浑身灵力波动足以压制在场所有新人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他推开木屋的门,把长剑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坐下来。虎口还在隐隐发麻,血已经止住了,但握拳的时候还是会疼。

忽然听到隔壁传来破空声。

他推开木屋的门,看见柳青依正站在她屋前的空地上,手里的长剑反复劈刺。一剑,一剑,又一剑。动作单调重复,没有任何花巧,只是最基本的劈砍和直刺。她的弟子袍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两条被汗水浸得发亮的小臂,额角的青筋因为反复发力而微微凸起。看她的动作,她已经在这里挥了不知道多少剑。

林北站了片刻,没有上去打扰。他关上门,回头看着桌上的长剑。

这把剑今天被击飞了两次。但剑身上连个豁口都没有。

他拔剑出鞘,盘膝坐回床上,把剑横在膝头,闭眼,运转太苍诀。丹田里的气旋缓缓转动,灵气沿着经脉流遍全身,最后汇聚到剑身的两道铭文上。聚灵纹微微亮起,开始主动吸收空气中游离的灵气补充剑身的损耗。

输一次不可怕。可怕的是输了之后还停在原地。

他睁开眼,窗外云海翻涌,天都峰在晚霞中镀上了一层金边。隔壁柳青依的劈刺声还在继续,单调、执着。

林北握紧剑柄,感受着铭文传来的微热。丹田里的气旋在太苍诀的运转下一点一点加速,灵气沿着经脉冲刷全身,每一次潮汐都带着血肉微微发麻的酥痒感。

他在打磨自己的气旋。下品资质的人,只能这么一点一点磨。没有捷径,就用时间来堆。他忽然想起古长青在第一堂课上说过的话——“资质不够就用命去拼。”当时他觉得这话是激励。现在他明白了,这不是激励,是事实。

三个月。三个月后是新人考核,聚气二层才能留下。他已经达标了。但达标只是不滚蛋。要往上走,要追上那些聚气三层聚气四层的人,他需要的不是达标,是超越。

他将太苍诀又运转了一个周天。窗外,最后一丝天光沉入云海,长明灯自动亮起,昏黄的光落在他膝头的剑身上,照亮了铭文上细密的刻痕。

隔壁柳青依的劈刺声终于停了。林北把剑靠回床头,吹灭灯,在黑暗中躺下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192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