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低头看着手里这只陌生的球拍，掌心全是汗。
这是他第一次，和温知予单独呆在一个这么安静的空间里。
近到他能清晰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清香，近到他能看到她睫毛上沾着的细小汗珠，近到他连呼吸都觉得多余。
“来，开始吧！”温知予活力满满地抛球，“我发球啦！”
白色的羽毛球带着弧度，缓缓飞过球网。
江屿下意识抬手接球，动作却因为太过紧张，猛地一偏——
啪！
球拍精准地空挥了个寂寞，球直接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哎呀！”温知予惊呼一声，跑过来，“你没事吧？是不是太紧张了？”
江屿捂着额头，耳根烧得厉害，连脖子都红了：“没、没事。没握好拍。”
他绝对是全校第一个把球扣自己脑门上的羽毛球选手。
“重来重来！”温知予不在意地笑，弯腰捡球，“别紧张，就当是练习，输了也没关系。”
江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他盯着飞过来的球，努力控制动作，可是却怎么也离不开温知予的身影。她打球的姿势不算标准，动作带着点少女的随性，跃起扣杀时，裙摆会微微飘起来，露出一小截白皙纤细的脚踝。
有一球，他故意扣了一个角度很刁钻的球。
他以为她接不到。
结果温知予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猛地跃起，用一个极其优美的姿势，把球挑了回来。
球网两端的距离，不过两米。
可江屿却觉得这两米像是天堑，他盯着那个飞回来的球，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手抖得连握拍都不稳。
“砰！”
这一球，他又打偏了。
羽毛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接落在了场外的草地上。
“哈哈，同学，你这技术也太菜了吧？”温知予笑的前仰后合，丝毫没察觉到他的窘迫，跑过去捡球，“是不是没休息好？还是我太凶了？”
江屿站在原地，看着她拿着球跑回来的样子，阳光洒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哑着嗓子说：“没有……你打得很好。”
是真的很好。
哪怕他动作失误、状态失常，也忍不住被她打球的样子吸引。
温知予没听出他声音里的异样，知道他是谦虚，把球抛给他：“那再来！这次我一定轻一点！”
这一局，江屿收了锋芒。
他故意放慢速度，把球打得离她近一点，软一点，让她接起来毫不费力。
看着温知予轻松接球、笑容灿烂的样子，江屿心里那股紧张，竟然慢慢变成了一种隐秘的满足。
汗水顺着他的背脊滑落，浸湿了后背的球衣。
他一点都不累，反而觉得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打到中场休息，坐在场边的长椅上。
温知予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抬手胡乱擦了擦额头的汗。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住，贴在脑门上，看起来有点狼狈。
江屿的目光落在她汗湿的发梢上，鬼使神差的伸出手。
指尖悬在她头顶上方，停住了。
他想帮她把那缕乱发拨开。
想替她擦掉那层细密的汗珠。
想触碰她，哪怕只是一下。
可下一秒，温知予自己抬手把画圈扯掉，长发瞬间披散下来，她随手把发圈套在手腕上，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哎呀，热死了，感觉头发都湿了。”
江屿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来，假装弯腰去捡地上的水瓶。
趁温知予转身整理头发的瞬间，他迅速低下头，压下心里那点翻涌的悸动。
他刚才的举动，太明显了。
她肯定会觉得他很奇怪吧。
正当他懊恼不已时，温知予突然“呀”了一声，低头在包里翻找：“坏了，我的发圈好像掉了……”
江屿站起身，目光扫过草地，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草丛里那个黑色的小圈圈。
“在哪里。”他指了指那个方向。
“真的吗？谢谢！”温知予顺着他指的方向跑去，弯腰捡起发圈，重新扎好马尾，跑回来冲他笑，“搞定！我们继续吧！今天跟你打球太开心了，效率超高！”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笑盈盈的眼睛里。
江屿看着她，握着球拍的手指微微发紧。
开心就好。
只要她开心就好。
哪怕这场陪伴，是以他这种笨拙又紧张的方式进行的。
训练结束，温知予收拾好东西，冲他挥了挥手：“江屿同学，今天辛苦啦！作业完成啦，谢谢你！下次有机会再一起打！”
“好。”江屿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他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热热的，却好像还残留着她指尖触碰球拍柄的温热。
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下一行字：今天，温知予笑了18次。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动了少年未说出口的心事。
这场漫长的单向暗恋，从这一次不得不结束的“强制作业”，开始有了真正的交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183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