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40269" ["articleid"]=> string(7) "730439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3849) "清晨的守备府比平时安静,院子里落了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咯吱响。

华峰在二堂门口站定的时候,门还关着。他等了片刻,廊下的长随看了他一眼,进去通报了一声,然后推门让他进去。马文升坐在书案后面,手里端着一碗热茶,正慢慢吹着碗沿上的热气。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褐色的团花缎袍,领口和袖口都打理得整整齐齐,镜片后的眼神不像平时那么温和,透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冷淡。

华峰在案前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弯腰拱了拱手:"马大人,小的有一件事想来求您。"

马文升把茶碗放下,往椅背上一靠,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做了个"你说"的手势。

"小的听说,辎重营的王瘸子被您的人带过来了。"华峰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犹豫和忐忑,"他跟小的在旗营里当过几年差,算是有旧。小的想替他求个情——他那个人就是嘴碎,应该不至于犯什么大错,您要是能高抬贵手——"

马文升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然后把碗搁在案角上,手指在碗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华百户,你倒是挺念旧。"他说,语气不冷不热,"那个王瘸子,我让人查了一下他的底子。镶蓝旗火头营待了十几年,腿是被人打折的,后来去了辎重营,跟你共事过一段日子。你为了他专门跑这一趟,也算是有情有义。"

华峰低着头没接话。他知道马文升这话里的"查了一下底子"四个字比什么都重,说明马文升已经把这个人的来龙去脉都翻过了,甚至可能连他跟华峰在火头营时的关系都摸清了。马文升把王瘸子抓来,等的就是他今天来求情。

马文升从案角拿起一卷文书翻了翻,然后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华峰脸上:"你的求情,本官可以听。但你得先给我一句实话——这些天你在我账房里,除了看单子,还看到了别的东西没有?"

华峰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他抬起眼飞快地看了看马文升的表情,又赶紧低下去,声音变得比方才更紧:"回大人,小的……小的就是帮忙核一核单子,别的什么都没——"

马文升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行了,别紧张。我不是在审你。府城最近不太平,有些人在暗处做手脚,我需要知道我这府里有没有被人安了钉子。你既然在我这当差,那就是我的人,我问你,是信你。"

这句话说得温和,但华峰听出来了,"是信你"三个字后面藏着半截没说完的"还是不信你"。马文升在等他的反应,在看他今天的每一句话里有没有破绽。

华峰咽了口唾沫,像是被这话压住了似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大人,小的就是火头营出身,图尔格那时候的事您也知道,是阿桂都统把我提上来的。小的到了府城,只想安安稳稳当差混口饭吃,别的东西小的不敢碰,也不会碰。"

他说这话的时候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微微搓着袖口的布边,像是紧张得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马文升看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个很浅的弧度:"行,你的意思本官知道了。王瘸子那边,我先让人别动他,但你记住,府城这些日子的事,离远点。"

华峰连连点头,退出了二堂。他出了门之后沿着回廊走了几步,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余悸未消的样子,但他的脑子里已经把刚才那一番对话翻来覆去拆了三遍。马文升没有直接怀疑他,但已经在布网了,"离远点"三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实际上是在划界——你不碰我的事,我就不碰你的人。如果他没有藏好那些东西,今天这关不好过。"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166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