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39259" ["articleid"]=> string(7) "730433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6576)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头顶是一盏昏黄的灯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杂着某种草药的气味,让我恍惚间以为自己到了医院。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刚一动弹,左手掌心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又重新躺了回去。

“别动。”

沈青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偏过头,看到她坐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碗,碗里盛着深褐色的液体,冒着袅袅的热气。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眼下的青黑又重了几分,但神情还算平静。

“你把我从祭坛上弄下来的?”我问。

“不然呢?看着你把自己流干?”她把搪瓷碗放在床头柜上,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生气还是心疼,“你知不知道你流了多少血?整个祭坛的凹槽都快被你灌满了,你还在那儿摁着不放手。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不对劲下来找你,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干尸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纱布包扎好的左手。纱布缠得很规整,打结的手法也很专业,一看就是经常处理伤口的人包的。

“你帮我包的?”

“你说呢?指望你自己来包?”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沈青鱼这个人就是这样,明明做了天大的好事,嘴上却非要说得像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好像关心别人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一样。

“谢谢你。”我说。

沈青鱼没有接话,端起搪瓷碗递到我面前:“把这个喝了。”

“这是什么?”

“补血的。我奶奶以前传下来的方子熬的。你流了那么多血,不补一下你连站都站不稳。”

我接过碗,吹了吹热气,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汤药入口微苦,回味带着一丝甘甜,不算难喝。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让我冰凉的身体渐渐恢复了一些温度。

“我昏迷了多久?”

“差不多四个小时。”沈青鱼说,“现在是晚上九点多。我帮你扶出祭坛已经过去四个小时。”“祭坛那边……”我放下碗,“后来怎么样了?”

沈青鱼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把手放上去之后,那些符文亮到了极致,然后慢慢暗下去了。我下去的时候,符文已经基本熄灭了,只剩一丝微弱的红光还在流转。我不知道封印有没有加固成功,但至少你流的那些血,没有白流。”

我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虽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至少封印没有当场崩溃,说明我的血起到了作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等七天看看效果?”

“等不了七天了。”沈青鱼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你昏迷的这四个小时里,我收到了一条消息。”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条短信,递到我面前。

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内容很简单:

“陈十三动了封印。计划提前。明晚午夜,众生渡旧址,恭候大驾。不来,沈青鱼死。——陆。”

我盯着那个落款的“陆”字,瞳孔猛地一缩。

陆九渊

谶语道温和派的首领。

他怎么知道我动了封印?他在监视我?还是说——他一直在等着这一刻?

“这条短信是什么时候发来的?”

“两个小时前。”沈青鱼说,“我已经查过这个号码了,是虚拟号段,查不到归属。”

我把手机还给她,靠在床头,脑子里飞速运转着。陆九渊知道我动了封印,并且以此要挟我明晚午夜去众生渡旧址。如果我不去,他就要对沈青鱼下手。

但他怎么知道沈青鱼的存在?又怎么知道沈青鱼对我来说很重要?

除非——他一直都知道。

从老瞎子失踪的那一刻起,从我在废车场见到宋缺的那一刻起,从我在老宅拿到铜钱的那一刻起——陆九渊就一直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这个念头让我后背一阵发凉。

“你打算去吗?”沈青鱼问。

“去。”我说,“但我不打算一个人去。”

“你要叫谁?”

我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五声之后,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喂?陈十三?大晚上的打电话,怎么了?”

“宋缺。”我说,“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宋缺的语气变得认真了起来:“你说。”

“明天晚上,众生渡旧址。谶语道的人约我见面。我一个人去怕被黑吃黑,你能不能带几个人给我压阵?”

宋缺没有立刻回答。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然后是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的声响。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宋缺的声音很低沉,“众生渡旧址是我们赊命行的禁地,任何外人不得擅自进入。你让我带人去那里,等于是让我违反行规。”

“我知道。”

“那你还要我带人去?”

“因为如果你不去,我可能会死在那里。”我说,“我死了,那枚铜钱和那本册子就会落到谶语道手里。你不想看到那个结果吧?”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宋缺骂了一句脏话,说:“明天几点?”

“午夜。”

“行。我带三个人,够不够?”

“够了。”

“那我明天晚上十一点在你家楼下等你。别迟到。”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长舒了一口气。沈青鱼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你信得过他?”

“信不过。”我说,“但现在是特殊时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陆先生想要我的命,宋缺不想让谶语道拿到我的东西——至少在这一点上,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沈青鱼没有再追问,站起身,端起那个空碗:“你再休息一会儿,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忽然叫住了她。

“沈青鱼。”

她回过头。

“你今天为什么要下来救我?”

沈青鱼愣了一下,然后垂下了眼帘,轻声说了一句:“因为如果你死了,我替你扛的那些劫,就白扛了。”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出去,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女人,明明是狠善良的,却从来不肯直接说一句好听的话。"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148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