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39258" ["articleid"]=> string(7) "730433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7008) "刀锋划过掌心的那一刻,疼痛来得比我想象中更猛烈。不是那种钝钝的闷痛,而是一条锐利的、灼热的线,从手掌内侧斜斜地贯穿而过,像是有人拿着一根烧红的铁丝在我的皮肤底下犁了一道沟。我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刀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鲜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我的指缝滴落到祭坛的凹槽里。暗红色的血液在接触到石面的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迅速渗入石头的纹理之中,消失不见。而那些发光的符文,在我血液落下的位置,亮度明显增强了几分。

有作用。

我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把流血的手掌悬在祭坛上方,让血液一滴一滴地落入凹槽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手掌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凝血,血流的速度越来越慢。我咬了咬牙,又用小刀在伤口上轻轻划了一下,加深了切口。疼痛让我额头冒出冷汗,但血液重新涌了出来。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这种环境下,时间的概念变得很模糊。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是十五分钟。我的手掌已经麻木了,疼痛感变得遥远而不真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四肢末端开始蔓延的冰凉感,像是身体里的温度正在随着血液一起流失。

祭坛上的符文越来越亮,暗红色的光芒已经遍布了整个祭坛表面,像是一张复杂的血管网络图。那些光芒不仅仅是停留在石头表面,还在微微地脉动着,像是有一颗心脏在祭坛深处跳动。

但凹槽里的血液始终没有填满。

我低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些血液在接触到凹槽底部之后就迅速消失了,像是被祭坛“喝”掉了一样。无论我流多少血,凹槽始终保持着浅浅的一层,永远达不到满溢的状态。

这样下去不行。

会把我的血流干的。

我死死咬紧牙关,脑子飞速盘算着破局的法子。老瞎子那封信里写得含糊,加固封印究竟要耗费多少谶语者的鲜血,连他自己也无从定论——轻则重伤,重则直接搭上我的性命。

看得出来,当年布下大阵时,从未有人试过,老瞎子自己都恐怕不知道,仅仅知晓续命封渊的法子,却没人能预判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可我总不能真的把自己流死在这里。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先止血、退出洞穴重新想办法的时候,我胸口的玉佩忽然发出一阵剧烈的灼热。那种热度穿透了我的衣服,烫得我皮肤生疼,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摸玉佩——

就在我的手指触碰到玉佩的那一刻,一道强烈的白光从我眼前闪过,紧接着,我的脑海里涌入了一大片画面。

那些画面不是连续的,而是一段一段的碎片,像是被人剪辑过的影片,快速地在我脑海中闪现。

我看到了年轻时的老瞎子,站在一座山顶上,面对着漫天的乌云,他的身后站着三百个人——男女老少都有,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平静的决绝。

我看到了众生渡的仪式现场。那些人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手牵着手,老瞎子站在圆心,嘴里念着某种我听不懂的咒文。天空变成了暗红色,大地在颤抖,那些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空了。

我看到了那扇门。一扇巨大的、由黑曜石雕成的门,矗立在虚空之中,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一只半睁开的眼睛。

我看到了老瞎子冲向那扇门,用尽全力将它推回去。他的双手按在门板上,门缝里的红光灼烧着他的手掌,他的皮肤开始焦黑、龟裂,但他没有松手。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缝里透出的那道刺眼的红光,直到他的眼球表面蒙上一层灰白色的翳膜。

然后画面一转,我看到了一个婴儿。

那个婴儿躺在一张破旧的木床上,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襁褓,瘦瘦小小的,哭声微弱得像一只小猫。老瞎子抱着那个婴儿,跪在祭坛前,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面,肩膀在颤抖。

他在哭。

我从未见过老瞎子哭。在我二十多年的记忆里,他永远是那副不紧不慢、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天塌下来他都能当成被子盖。但画面里的他,哭得像一个孩子。

他沙哑着嗓子,对着祭坛说了一句话:“我拿我的命换他的命。三百条命,加上我这辈子剩下的所有年月。够不够?”

祭坛没有回答。

但那些符文亮了起来。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依然站在祭坛前,手掌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速度已经慢了很多。我的脸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我低头看着祭坛上的符文,看着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心里忽然明白了——

老瞎子当年施展众生渡,不仅仅是为了封印那扇门,也不仅仅是为了救我。他把这三件事捆绑在了一起——用三百条命封印那扇门,用他自己的余生换我的存活,用那枚铜钱作为封印的锁芯。

这是一个环环相扣的局。

而我今天站在这里,用我的血浇灌这座祭坛,是这个局的最后一环。

老瞎子算好了一切。

他算到了我会觉醒,算到了我会找到众生渡旧址,算到了我会拿到铜钱和册子,算到了我会来到这座祭坛前……

他甚至早已算到,我甘愿以自身鲜血,了结他当年未能完成的事。

这个糟老头子,真的把一切都算死了。

我苦笑了一声,然后深吸一口气,把还在流血的手掌重新按在祭坛上。

这一次,我没有让血液滴进凹槽里,而是直接将整个手掌贴在了祭坛表面。那些符文像是感应到了我的触碰,暗红色的光芒变得更加炽烈,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祭坛内部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主动汲取我的血液。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顺着掌心的伤口往外流淌,被祭坛一点一点地吸收。那种感觉很奇妙——并不痛苦,甚至有一种轻微的酥麻感,像是整个人在慢慢地变轻,像是身体里的杂质在被一点点滤除。

眼前的祭坛开始出现重影,洞穴的墙壁开始扭曲变形,旋转,头顶的钟乳石像是融化的蜡烛一样向下滴落。我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征兆,但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害怕了。

就在我即将失去意识的边缘,一阵急促的、凌乱的脚步声,从通道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我听到了沈青鱼的声音——她在大声喊着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惊恐和焦急。

然后是一双冰凉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臂,用力地把我从祭坛上拽开。

我最后感觉到的是沈青鱼苍白的脸,和她手腕上那道正在疯狂蔓延的黑色纹路。

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148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