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39255" ["articleid"]=> string(7) "730433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6990) "我与沈青鱼在距老宅大门十余米处驻足。
朱漆大门全然敞开,像一张静默张开的巨兽嘴口。院内浓稠的黑暗凝如实质,死死堵在门口,将天光尽数隔绝,半点不肯放行。
是后来的人忘了关门?
不对。
是有东西,从这黑暗里走出去过。
沈青鱼立在我身侧,呼吸较方才平稳些许,可目光死死锁着那扇诡异的大门,一瞬不眨。良久,她压着极低的嗓音开口:
“你昨天进来时,有没有碰过什么不该动的东西?”
我垂眸回想,语气笃定:“只取了铜钱和册子,撬开过一块墙砖,其余一概没碰。”
“铜钱放在哪里?”
“正堂立柱,柱头与横梁的衔接凹槽里,伸手就能摸到。”
沈青鱼静默数秒,一句低语骤然让我背脊窜起寒意:
“你有没有想过——那枚铜钱,本就不是用来藏的,是用来镇东西的。”
我猛地一怔。
镇物?
我下意识摸向胸口口袋,两枚铜钱静静贴着心口,温度寻常,毫无异动。可若是她猜的没错,昨日我贸然取走铜钱的举动,无异于生生拔掉了封印的销栓。
这扇门,是里面的东西自己推开的。
悔意瞬间缠上四肢百骸。
老瞎子特意将铜钱藏得这般隐蔽,又以画像指尖为引,处处暗藏玄机,我却莽撞取走,从未深思其中凶险。
“现在怎么办?”我沉声问。
她没有应声,抬手从背包摸出手电,抬手照向门内。雪亮光束劈开沉沉黑暗,落于正堂地面——昨日那行积灰凝成的字迹仍在,却已然斑驳模糊,快要融进尘土里。
光束缓缓扫过供桌、斑驳墙壁与老旧梁柱,院内陈设看似一切如常,毫无异样。
“我进去看看。”沈青鱼抬脚欲动。
我立刻伸手拦住她:“不行。要进也是我进。我们说好的,但凡你察觉半点不对劲,立刻后撤。”
“我现在没有任何不适感。”她抬眸望我,眼神澄澈又执拗,“而且按照推测,地下室入口需要两枚铜钱才能开启。你一个人进去毫无意义,要么同进,要么都不走。”
望着她寸步不让的眼神,我心知劝不住。
这姑娘看着清柔温顺,骨子里却比谁都倔强。
“好。”我松口妥协,“一起进。你跟在我身后,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告诉我。”
沈青鱼轻轻颔首。
我深吸一口气,抬步踏入正堂。
脚掌落上青石板的刹那,刺骨的阴冷再度缠裹全身。不同于昨日的寒意,今日的空气里萦绕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怪味——潮湿泥土混着腐烂根茎的气息,裹着淡淡的苦涩腥气,挥之不散。
沈青鱼紧随我身后踏入堂内。
她刚跨过门槛,腕间温润的玉镯骤然轻轻震颤,似被无形之物触碰。她垂眸瞥了眼玉镯,眉峰微蹙,却并未出声。
我蹲身落在昨日撬开的墙砖前,手电光束打在石面上。砖块虽已被我原样盖回,边缘缝隙依旧清晰,藏不住被动过的痕迹。
“地下室入口在供桌底下,”我开口道,“地图标注的位置,就是这里。”
二人合力,挪开沉重老旧的实木供桌。
桌下是平整规整的青石板地面,放眼望去毫无破绽。我抬手逐一敲击砖块,声声皆是厚实的实心回响,没有半分空洞。
“奇怪……”我眉头紧锁,“地图绝不会错。”
沈青鱼没有盲目试探,屈膝蹲身,指尖细细摩挲着地砖缝隙,一寸寸排查。
直到触碰到墙角位置,她的指尖骤然停住。
“这里有凹槽。”
我俯身凑近,果然看见墙角地砖边缘,藏着一道极细微的弧形凹槽。线条圆润隐秘,若非指尖细细摸索,肉眼根本无从察觉,形似圆形底座的印记。
灵光瞬间闪过脑海,我摸出怀中铜钱,轻轻嵌入凹槽。
分毫不差,严丝合缝。
我与沈青鱼对视一眼,眼底皆是了然。
“另一枚。”
沈青鱼取出那枚刻着鱼纹的铜钱,顺着地砖缝隙摸索片刻,在对称的另一侧墙角找到同款凹槽,稳稳嵌入。
两枚铜钱彻底落定的瞬间,脚下青石板猛地轻轻一震。
沉闷的轰鸣声自地底沉沉滚来,古老机关缓缓启动。供桌正下方的整块石板缓缓下沉,漆黑幽深的洞口骤然暴露眼前。
混杂着尘土、腐朽与陈年阴气的冷风翻涌而上,径直吹灭了沈青鱼手中的手电。
彻底坠入黑暗。
耳边只剩我剧烈起伏的心跳、急促的呼吸,以及身侧沈青鱼清浅却笃定的低语,在空荡正堂里轻轻响起:
“门开了。”
手电骤然熄灭,周遭瞬间坠入彻骨漆黑。
这绝非寻常夜色的昏暗,而是一种浓稠凝滞、具备实质的黑暗,如同一张无边的黑幕覆落世间,疯狂吞噬一切微光。我用力眨了眨眼,屏息适应数秒,视野里依旧空空荡荡,伸手不见五指。
“你手电筒怎么了?”我沉声开口。
“不清楚,突然就灭了。”
耳畔传来沈青鱼反复按压开关的咔哒声响,清脆却徒劳,黑暗里始终没有亮起半点光亮。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微沉的疑惑:“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抽干了所有电量。”
心底寒意骤然翻涌,这老宅地底的诡异,远比我们预想的更甚。
我立刻抬手从背包摸出手机,点亮手电。刺亮的白光破开浓稠黑暗的刹那,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还好,手机设备并未受阴气干扰。
光束落向脚下的洞口,一米见方的洞口边缘平整利落,线条规整,仿佛被利器精准切割而成。石阶顺着洞口蜿蜒向下,层层沉入无尽幽暗,深浅莫测。
我俯身凑近洞口,手机光线往下探去。石阶狭窄陡峭,仅容单人通行,两侧粗糙土墙爬满湿滑青苔,斑驳水渍层层叠叠,满是岁月侵蚀的痕迹,古朴又荒芜。地底涌出的阴风裹挟潮湿土气,混着淡淡的腐朽气息,不刺鼻,却透着深入骨髓的阴冷,让人本能心生戒备。
“我先下。”我沉声叮嘱,“你跟在我身后,保持两步距离,不要贴近。”
沈青鱼没有异议,轻轻应声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叼在唇边,双手撑住洞口边缘,试探着将脚掌落在第一级石阶上。石面湿滑冰凉,所幸质地稳固。确认踩实之后,我才缓缓稳步下行。
一级、两级、三级……
石阶远比肉眼看上去更深、更长。默数二十余级台阶,双脚终于踏稳平地。我抬手举起手机,光束扫过周遭,看清了整间地下室的全貌。
空间约莫十余平米,穹顶呈规整拱形,通体由青砖垒砌,结构坚固沉稳。四周墙壁布满厚重青苔与灰白水垢,层层附着,缝隙间不断渗出水珠,在冷光下泛着幽幽冷芒,沉寂又阴森。"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148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