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39254" ["articleid"]=> string(7) "730433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4章" ["content"]=> string(7452) "我握着那枚刻着“鱼”字的铜钱,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把自己那枚拿出来并排放在掌心里。两枚铜钱在灯光下泛着相似的暗绿色光泽,像是从同一块铜坯上切割下来的,连边缘的磨损痕迹都如出一辙。

“老瞎子十年前就把这个给你了?”我抬头看向沈青鱼。

“对。”她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捧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那时候我十三岁,刚被他从孤儿院里接出来不久。他告诉我了我的命格,告诉我了我存在的意义,然后把這枚铜钱交给我,说——”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他说,‘这枚铜钱你收好,将来有一天,会有人拿着另一枚来找你。到那时候,你们一起去一个地方。在那之前,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有这个东西。’”

“所以你一直藏着?”

“一直收藏着。”沈青鱼说,“搬家三次,换过五个工作,这枚铜钱我一直随身带着,但从没给任何人看过。直到昨天你给我打电话,说你拿到了东西,我才把它从盒子里翻出来。”

我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老瞎子在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了——他算好了我会觉醒,算好了我会去众生渡旧址,也算好了我会拿到那枚铜钱。他甚至算好了沈青鱼会在恰当的时机把这枚铜钱交到我手上。

他到底还藏了多少后手?

“两枚铜钱合在一起才能打开地下室的门,”我重复了一遍她刚才说的话,“老瞎子告诉你使用方法了吗?”

沈青鱼摇了摇头:“他只说了一句——‘到时候自然就知道怎么用了。’”

“到时候自然就知道……”我苦笑了一声,“他老人家还真是喜欢卖关子。”

我把两枚铜钱并排放在茶几上,盯着它们看了好一会儿。铜钱静静地躺在那里,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是在等待某个特定的时刻到来。

“那你现在还打算一个人去吗?”沈青鱼问。

我沉默了几秒。

按照老瞎子和老何的说法,我应该一个人去,不能带沈青鱼。但现在情况变了——老瞎子十年前就把另一枚铜钱交给了沈青鱼,说明他早就预设了沈青鱼会参与这件事。如果我真的一个人去了,万一到了地下室门口发现需要两枚铜钱才能打开,而我没有带上沈青鱼,那就白跑一趟了。

而且,那张悬赏纸条的出现,让我意识到有人在暗中盯着我。如果我再一个人往山里去,说不定在半路上就会被截杀。有沈青鱼在身边,至少多一个照应。

“一起去。”我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到了那里,你感觉到任何不对劲——身体不舒服、头痛、胸闷、或者别的什么异常——立刻退出来,不要硬撑。你的命比那个地下室里的东西重要。”

沈青鱼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太懂的复杂情绪。过了好几秒,她才轻轻点了点头:“好。”

我收起两枚铜钱,站起身来:“那今天就出发。越早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现在?”沈青鱼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上午九点半。

“现在。”我说,“谶语道的人昨天在山上见过我,他们知道我去了老宅,也知道我拿了东西。但他们不知道我还会回去。如果我们拖个三五天,等他们把老宅翻个底朝天之后,说不定会发现地下室的秘密,到时候我们再想进去就难了。”

沈青鱼没有犹豫,站起身走进卧室,几分钟后换好了一身轻便的深色运动装出来,头发扎成了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了许多。她背了一个不大的双肩包,里面装着水、压缩饼干、急救包和一把手电筒。

“走吧。”

我们没有走大路。

沈青鱼对这一带的地形比我熟悉得多,她带着我绕开了主要的街道和路口,穿小巷、走捷径,像两只在水泥森林里穿梭的猫。她说这是为了防止被人跟踪——既然有人悬赏买我的命,那我的行踪很可能已经被人盯上了。

我们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出了城区,然后在郊区的一个加油站旁边拦了一辆跑长途的面包车,给了司机两百块钱,让他把我们捎到山脚下的那个镇子。

司机是个话多的中年人,一路上不停地跟我们聊天。我随口应付着,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车窗外——我一直在留意后面有没有车跟着。幸运的是,一直到我们下车,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车辆。

在镇上简单地吃了一碗面之后,我们开始上山。

这一次的路比昨天好走一些,因为我已经走过一遍了,知道哪条路更省力。但沈青鱼的身体状况显然不适合爬山——走了不到半个小时,她的呼吸就开始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比出发时苍白了几分。

“休息一下吧。”我说。

“不用,继续走。”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脚步没有停下。

我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替我扛了二十多年的因果反噬,身体早就被掏空了,现在还要陪我翻山越岭去闯一个凶地。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半句,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我加快脚步跟上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在她身侧,以防她万一撑不住的时候能及时扶住她。

中午时分,我们终于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

那座老宅再一次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和昨天一样,它静静地卧在山谷中,被一层若有若无的阴影笼罩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但这一次,我发现了一个昨天没有注意到的细节——老宅的屋顶上,盘旋着几只乌鸦。它们无声地盘旋着,一圈又一圈,像是在守卫着什么。

沈青鱼也看到了那些乌鸦。她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一句:“那些乌鸦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普通的乌鸦不会在大中午成群结队地盘旋在同一片区域上空。”她说,“它们只有在感知到某种异常的能量波动时,才会表现出这种行为。”

我心里一紧:“你是说,老宅里的东西被惊动了?”

沈青鱼没有回答,但她握着手电筒的手指收紧了。

我们在山梁上站了大概两分钟,然后一起沿着山坡走了下去。

越靠近老宅,空气就越沉闷。昨天的燥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潮气,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那些乌鸦仍然在屋顶上空盘旋,但当我们走到距离老宅不到五十米的时候,它们忽然齐齐发出一阵刺耳的叫声,然后呼啦啦地散开了,朝着四面八方飞去,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沈青鱼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我问。

“它们不是在守卫。”她看着乌鸦消失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它们在逃跑。”

“逃跑?从什么手里逃跑?”

沈青鱼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座老宅的正门。

门开着。

不是昨天那种虚掩的状态,而是大敞着,像是被人从里面推开的。

我清楚地记得,昨天我离开的时候,是把门带上了的。

有人来过。

或者——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出来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148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