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39249" ["articleid"]=> string(7) "730433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8067) "那个诡异的声音消散后,刺耳的耳鸣也随之褪去。

我死死扶着斑驳的门框,僵立良久,直到发软的双腿逐渐稳住力气,才缓缓直起身。

院里的死寂依旧透着反常。风停了,连头顶的日光都像被无形的阴云死死捂住,整片天地光线沉暗,透着挥之不去的阴寒压抑。

我低头看向胸口的乌黑玉佩。

玉佩表面隐隐发烫,像是方才的亡魂低语彻底激活了它,温润的热度贴着皮肉,勉强压下我心底翻涌的寒意。

“别慌。”

我低声安抚自己,指尖攥紧几分。

“你来拿东西,拿完就走。”

我抬步跨过院门,踏入齐腰的荒草之中。碎裂的石板路面被丛生野草顶得凹凸不平,缝隙里甚至钻出几截细小的树苗。枯黄草叶边缘锋利,一路划过我的手臂,割出细密火辣辣的划痕。

正堂大门敞开,黑黢黢的洞口宛如巨兽张开的嘴,沉沉吞尽所有光亮。

我在门口顿了数秒,等双眼适应浓重黑暗,才抬步走入。

正堂空旷宽阔,约莫四五十平。正中摆着一张老旧供桌,桌面积着厚厚一层浮灰,落满岁月尘埃。供桌后方墙面悬着一幅老旧古画,颜料大半剥落斑驳,仅能隐约辨出画中是一位宽袖长袍的老者,眉眼模糊难辨。

供桌两侧立着两根粗壮木柱,柱身刻满扭曲繁复的古老符文,似字非字、似纹非纹,透着莫名的玄异诡谲。

整间正堂空空荡荡,再无别物。

我眉头微蹙。

老瞎子特意叮嘱我孤身前来,绝不可能只是让我来看一座废弃空宅。他一定在这里,藏了至关重要的东西。

我迈步上前,仔细搜遍每个角落。供桌抽屉里只剩几支发霉残香与零碎纸屑,墙角堆积的破旧蒲团早已腐坏,一碰便簌簌成渣。我逐一敲击地面砖石,每一块都扎实厚重,没有半点空心异响。

整整搜寻半小时,一无所获。

心头的烦躁渐渐蔓延。

难道信物根本不在这里?还是早已被人提前取走?

我立在正堂中央,环顾四周,心绪沉沉。就在这时,一抹诡异的违和感落入眼底——供桌后的那幅古画,不对劲。

画中老者的视线,仿佛始终牢牢锁着我的身影。

我快步上前凑近细看,即便颜料剥落严重,老者轮廓依旧清晰。这幅画的技法极是传神,无论站在哪个角度,都逃不开那双深沉的眼。

而真正让我心头一震的,是老者微曲的右手食指与中指,指尖分明斜斜指向一个固定方位。

我顺着指尖望去——正对正堂左侧的木柱。

我走到柱前,反复摩挲满布符文的柱身,仔细排查每一处缝隙,寻遍所有可能的暗格与机关,依旧毫无头绪。

几分泄气涌上心头,我侧身靠在木柱上,抬手拧开水瓶饮水。

仰头的瞬间,视线无意间扫过柱头与横梁的衔接处,赫然看见一道极细小的隐秘凹槽。

我立刻放下水瓶,费力搬过一旁破旧的供桌踩上,踮起脚尖探手入凹槽。

指尖触到一物,冰凉坚硬,是金属质感。

我微微用力,将东西抠了出来。

是一枚古旧铜钱。

比寻常铜钱更大,方孔端正,币身覆着厚重铜锈,刻满从未见过的古老纹路。我翻转币面,背面两枚规整小篆,历经岁月依旧清晰——

赊命。

赊命铜钱。

指尖攥着这枚冰凉古币,心底骤然涌上一种宿命般的契合感。它沉寂在此三十余年,风蚀雨浸,只为等我今日孤身赴约,将它取走。

我小心翼翼将铜钱揣入衣袋,纵身跃下供桌。

双脚落地的刹那,整座正堂的光线骤然一暗。

一股刺骨阴风猛地穿门而入,卷起供桌上积年浮灰,漫天飞扬。我下意识眯眼抬手遮挡,待风沙落定、再度睁眼时,浑身瞬间冰凉。

空荡荡的地面上,浮灰自行聚合成一行工整字迹,凭空显现:

东南角,第三块砖。

心跳骤然加快。

我快步冲到正堂东南角,蹲身轻敲地砖。第三块砖的空洞异响,与周遭实砖截然不同。

我摸出随身小刀,顺着砖缝细细撬动,将整块砖石缓缓掀开。

砖下藏着一方狭小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本无封面的薄册。

我抬手取出册子,吹落表面积灰。纸页质感古朴陈旧,与老何当初转交我的那本记录册,一模一样。

指尖微颤,我翻开扉页。

纸面只有一行墨字,笔力沉凝,藏着半生隐忍与嘱托:

十三,当你看到这段话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你身边了。但这本册子里记录的东西,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发现。它关系到你能否摆脱谶语者的宿命,也关系到沈青鱼能否摆脱替劫者的枷锁。

看完在决定你要走哪条路。

指尖死死攥着薄册,寒意顺着指骨蔓延全身。

我果然没有白来。

老瞎子留在这座凶宅里的秘密,是我和沈青鱼,唯一挣脱宿命的机会。

我压下翻页的冲动,正要继续细读,口袋里的手机骤然一阵震动。

掏出手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突兀弹出:

陈十三,你进宅子了吗?快出来!有人在往你那边去!不止一个!

没有署名。

我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宋缺说的、留守在旧址附近的那位旧部。

我立刻收好薄册,将地砖归位压严,转身快步冲出正堂。

刚踏出老宅院门,山路上隐约传来了清晰的人声,不止一人,步步逼近。

我心神一凛,瞬间闪身贴入院墙外侧的茂密灌木丛,屏息凝神,彻底隐匿身形。

片刻后,三道身影顺着山路缓缓走下。

为首的是个魁梧中年男人,一身黑色冲锋衣,眉眼间一道狰狞刀疤从眉骨斜劈至下颌,气场凛冽慑人。他身后紧随两名黑衣青年,面色冷硬,毫无多余神情。

三人径直朝着老宅大门走去。

疤脸男人在门口驻足,淡淡扫了一眼院内荒芜景象,回头冷声吩咐:“搜。寸土不漏,找到的所有东西,全部带走。”

“是。”

两名手下应声,迅速踏入老宅院内。

疤脸男并未跟进,独自立在门口,点了一支烟,随即拨通电话。

我藏身灌木丛后,相距不过十米,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

“老大,我们已经抵达旧址,正在搜查。目前暂无收获。放心,就算东西被他取走,他也绝对跑不远,我们必定截住他。”

简短汇报完毕,他掐灭烟头,眼底透着阴狠笃定。

我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石墙,心跳如擂鼓,浑身紧绷。

谶语道。

他们还是追来了,甚至精准锁定了我的行踪。

我指尖攥紧口袋里的铜钱与薄册,脑中飞速盘算局势。

对方三人,战力不明,我孤身一人,正面抗衡毫无胜算。可此地方圆皆是荒山,等那两人搜完整座老宅、发现信物遗失,必然立刻扩大搜查范围,我根本无处可躲。

进退两难之际,手机再度震动。

依旧是那个陌生号码,短信字字紧急:

后院围墙有个缺口,翻出去往东走,有隐秘小路下山,速走!

我咬牙决断,赌这一次善意相助。

趁疤脸男背对我的空档,我猫腰贴紧院墙,悄无声息往后院潜行。后院围墙果然有一处坍塌缺口,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

我迅速钻出围墙,一头扎进茂密的灌木林中,顺着短信指引的东方,全力狂奔。

沿途荆棘枯枝疯狂刮擦在手臂、脸颊,细碎伤口火辣辣刺痛,我全然不顾,只顾拼命逃离这片凶地。

狂奔十余分钟,一条隐在荒草间的蜿蜒下山小路,赫然出现在眼前。

我顺着小路一路疾奔,直到身后彻底看不见老宅轮廓,才扶着树干停下,大口喘着粗气。

惊魂未定间,我指尖点开屏幕,对着那个陌生号码,敲下一行字:

你是谁?为什么帮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148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