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39239" ["articleid"]=> string(7) "730433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8688)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我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做噩梦吓醒的。梦里我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周围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个声音反复问我:“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我想回答,但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正在变得透明,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消失。
我坐在床上喘了几口气,擦了把脸上的冷汗,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六点三十七分,沈青鱼的消息还停留在昨晚那句“明天早上七点,老地方见”。
我洗漱完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正好七点差五分。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街上的店铺大多还没开门,只有几家早餐店已经冒起了热气。我走到南街那家老字号早餐店门口,沈青鱼已经到了。
她还是穿着昨天那身白裙子,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开衫,坐在靠门口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豆浆,没有动。看到我走过来,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我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冲周大叔喊了一嗓子:“两根油条,一碗豆浆!”然后转头看向沈青鱼,“你这么早找我,什么事?”
沈青鱼没有立刻回答。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是一部老旧的翻盖手机,黑色的,外壳磨损得很厉害,一看就用了很多年。
“这是你师父留给我的。”她说,“昨天我回去之后,在家里发现了这部手机。放在我家门口的鞋柜上,应该是趁我不在的时候放的。”
我心里一紧,拿起那部翻盖手机翻开盖。屏幕亮起来,壁纸是一张老照片——就是我在老瞎子暗格里找到的那张,我和他在照相馆拍的合影。
手机里只有一个联系人,通话记录显示,这部手机只拨打过一个号码,而且是在三天前的晚上。
三天前,正是老瞎子失踪的那个夜晚。
我抬头看向沈青鱼:“他给你打过电话?”
沈青鱼摇了摇头:“这部手机不是用来联系我的。你仔细看看通话记录——那个号码,是你的。”
我愣了一下,低头仔细看。通话记录里确实只有一个号码,那就是我的号码。
三天前的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这部手机拨打过我的号码,通话时长只有五秒钟。
我完全不记得接到过这个电话。
“我查过我的通话记录了。”沈青鱼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那天晚上没有任何未接来电。也就是说——你师父打给你的这通电话,被拦截了,或者被删除了。”
“被谁?”
沈青鱼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我答案——她不知道,但这本身就是一个问题。
我把翻盖手机合上,揣进口袋里:“还有什么发现吗?”
“还有一件事。”沈青鱼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动作很慢,像是在斟酌措辞,“你昨天跟我说,你在废车场见到了宋缺,他说你师父用三百条人命给你续命,对吧?”
“对。”
“他有没有告诉你,那三百个人——是怎么选出来的?”
我被问住了。
宋缺只说那三百个人是“自愿献祭者”,是赊命行的老人,但没有说他们是怎么被选中的。我一直默认他们是老瞎子认识的熟人,或者是赊命行里的前辈,但现在想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没那么简单。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沈青鱼放下杯子,看着我,眼神平静得有些不正常:“我昨天回去之后,查了一些资料。你师父当年施展众生渡的时候,赊命行还没有正式成立。那时候只有一个松散的组织,叫‘守命会’,是一群懂得谶语和命理的人自发组成的。”
“那三百个人,不是赊命行的老人——他们是守命会的全部成员。”
“也就是说,老瞎子为了救你,把当时整个守命会的人,全部献祭了。”
我手里的油条掉在了桌上。
整个守命会。
三百个人。
一个不留。
“这……”我的声音有些发干,“这怎么可能?如果是这样,那赊命行是怎么来的?”
“赊命行是后来重建的。”沈青鱼说,“你师父在施展众生渡之后,用剩下的资源和残存的人脉,重新组建了赊命行。但他自己没有留在组织里,而是选择了离开,独自把你养大。”
“也就是说——赊命行现在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当年的真相?”
“不一定所有人都不知道。”沈青鱼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但至少大部分人,是被蒙在鼓里的。”
我沉默了。
如果沈青鱼说的是真的,那老瞎子在我心中的形象又一次被颠覆了。他不仅用三百条人命救了我,还把整个组织的人都献祭了,然后又重建了一个新的组织,让所有人都以为那三百个人是正常死亡的。
这已经不是“灰色地带”了,这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但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替老瞎子辩解:他是为了救我。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活下去。
可这个辩解,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恨他吗?”我问沈青鱼。
沈青鱼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真相。至于你怎么看待你师父,那是你自己的事。”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告诉你这些,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我觉得有人在跟踪我。”
我心里一凛:“什么意思?”
“从昨天晚上开始。”沈青鱼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我回家的路上,有一辆黑色的轿车一直跟在我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我拐了几个弯,它都跟着。后来我进了小区,它在门口停了一会儿才开走。”
“你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呢?”
“没有看到那辆车。”沈青鱼说,“当我在早餐店门口等你的时候,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在对面的公交站台站了很久,一直没有上车。我看了他一眼之后,他就走了。”
我的神经绷紧了起来。
谶语道的人?
还是赊命行的人?
或者是其他什么我不知道的势力?
“你最近小心一点。”我说,“如果发现不对劲,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给你打电话有用吗?”沈青鱼看着我,表情似笑非笑,“你打得过谁?”
我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说:“打不过我可以跑,跑不过我可以报警。”
沈青鱼淡淡地说,“这类怪事没有实证可循,警方按照规章无法介入处置。
她说得对。
谶语者和替劫者之间的纠葛,普通人根本插不上手。就算我把宋缺或者阿坤的身份告诉警察,他们也只会觉得我在说胡话。
“那你有什么打算?”
沈青鱼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去见一个人。”
“谁?”
“你师傅的一个老朋友。”她说,“当年守命会的幸存者之一。”
我猛地抬起头:“守命会还有幸存者?”
“有。”沈青鱼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众生渡需要三百个人的性命作为献祭,但当时守命会一共有三百一十二个人。那十二个没有参与献祭的人,就是你师父刻意保留下来的火种。”
“其中一个人,现在就住在这座城市里。”
我的心跳加快了:“他在哪?”
沈青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展开放在桌上。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是用圆珠笔写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间记下来的。
“城北,春晖路,七号大院,三栋二零二。”
我记住了这个地址。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今天。”沈青鱼站起身,“你跟我一起去。”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指名要见你。”她看着我,“你师父临走之前,给他打过电话。他说——等时机成熟了,就带你去找他。”
“他有一些话,要当面跟你说。”
我站了起来,把那张纸条仔细折好放进口袋。周大叔端着我点的油条和豆浆走过来,看到我要走,愣了一下:“哎,小陈,油条刚炸好,你不吃了?”
“打包!”我把油条塞进塑料袋里,拎着就往外走。
沈青鱼跟在我身后,步伐依然不紧不慢。走出早餐店的时候,清晨的阳光正好照在街面上,把整条街染成一片暖金色。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吗?”
沈青鱼想了想,说出了一个名字:
“他姓何,叫何伯安。你师父叫他——老何。”"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148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