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39229" ["articleid"]=> string(7) "730433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6696) "老瞎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只是沉默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午后的光影里显得格外苍老。我等了足足有两分钟,他终于动了动,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那是一块玉佩,通体乌黑,触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些我看不懂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又像是随意雕刻的花纹。
“戴上。”他说。
我接过玉佩,翻来覆去看了两眼:“这是什么?”
“护身的。”老瞎子的语气不容置疑,“以后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摘下来。”
我本想再问两句,但看他那副“你再问我就揍你”的表情,还是老老实实地把玉佩挂在了脖子上。玉佩贴着胸口的位置,凉丝丝的,倒也没什么不适感。
“那个替劫者……”我还是不死心,“到底是谁?你认识?”
老瞎子端起旁边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慢吞吞地说:“时候到了,你自然会见到她。”
“什么时候叫时候到了?”
他没理我。
我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老瞎子这人就这样,他不想说的话,你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开口。从小到大我早就习惯了。
我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
我转过身。
老瞎子半晌没有出声,沉寂几秒后,忽然沉声告诫:“城南那座老桥,今天千万绕开,别走那条路。
我一愣:“哪座老桥?东门那个?”
“记住就行。”
他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一副要睡觉的样子,摆明了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我满肚子疑惑地离开了他的住处,骑着电动车往回走。一路上我都在琢磨他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老瞎子今天的状态很奇怪,以前他虽然也神神叨叨的,但从来没这么严肃过。
而且他说的那些话——“谶(语者”、“替劫者”、“言出法随”)——这些东西如果是真的,那我这些年岂不是一直都在浪费天赋?
我要是早知道我说的话能成真,我还摆什么地摊?我直接给自己说一句“陈十三暴富”不就完了?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想起了另一句话:你每说出一句应验的话,都要付出代价。
代价是什么?
折寿?
还是让别人替我遭殃?
想到这里,我心里那股刚刚升起的兴奋劲儿瞬间就凉透了。
回到出租屋,我躺在床上刷手机打发时间。大概傍晚六点多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是一个备注叫“刘姐”的人发来的。
刘姐是我之前的一个客户,四十多岁,在城南菜市场卖水产,找我算过两次命,每次都给了我不少钱。她发来的是语音消息,我点开一听,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陈大师!你快看看新闻!城南老桥塌了!就在刚才!”
我脑子嗡的一下。
城南老桥。
老瞎子今天刚跟我说“不要再走那座桥”。
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点开本地新闻。头条赫然是一行加粗的大字——
《城南老桥今日傍晚发生垮塌,致多人受伤,暂无死亡报告》
报道说,傍晚五点半左右,正值下班高峰期,桥上有多辆电动车和行人通行。桥面中部突然断裂,至少有七八个人连同车辆一起掉进了河里。目前消防正在救援,伤者已送往医院。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如果我没有听老瞎子的话,如果我今天骑车走了那座桥——
我会不会是掉下去的人之一?
不,不对。
问题不在于我会不会掉下去。
问题是——老瞎子是怎么提前知道的?
我猛地想起他那双近乎失明的眼睛。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人,是怎么预知一座桥会塌的?
除非他根本就不是“猜”的。
他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知道我今天可能会经过那座桥。
所以他特意叮嘱我不要走。
想到这里,我后背一阵发凉。我拿起手机想给老瞎子打电话问个明白,但拨出去之后,提示音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连续打了三遍,都是关机。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涌上心头。我抓起外套冲出家门,骑上电动车就往城北的方向狂奔。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昏黄。我把电门拧到底,破电动车发出嗡嗡的噪音,在空荡的马路上疾驰。
到了老瞎子住的那条巷子口,我远远地就看见他家的灯亮着。
我松了口气。
但等我走近了,才发现不对劲。
门开着。
老瞎子从来不会晚上开着门。
我扔下电动车,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屋里空无一人。
桌椅板凳都在,搪瓷缸子还在桌上放着,里面的水还冒着热气。
但老瞎子不见了。
我喊了两声:“老头?老头!”
没有人回应。
我注意到桌上压着一张纸条,被搪瓷缸子压着,像是特意留给我的。我拿起来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是老瞎子的笔迹:
“我去办点事,别找我。记住:管住你的嘴,别说任何‘一定会怎样’的话。—— 老瞎子 留。”
我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指尖都微微发颤,鼻尖没来由地一酸,温热的酸胀感顺着鼻腔往上漫,眼眶一下子就湿热了。
我把纸条仔细折好,揣进口袋里。
然后我抬起头,环顾这间住了十几年的破屋子,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老瞎子走了。
他特意选在今天把所有事情告诉我,然后离开。
为什么?
是因为我觉醒了,他觉得自己该走了?
还是因为他留下来会有危险?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从现在开始,我得靠自己了。
我关上老瞎子家的门,回到巷子里。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半圆的,被薄云遮了一半,朦朦胧胧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低头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陈十三,恭喜你觉醒了。想活命的话,三天之内来城西废车场见我。——一个想帮你的人。”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它截图保存,收起手机,骑上电动车回了家。
去不去?
当然要去。
我倒要看看,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和老瞎子,还有谁知道“谶语者”这件事。
而且我还有太多问题想问——
替劫者是谁?
老瞎子去哪了?
这座城里,到底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148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