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39228" ["articleid"]=> string(7) "730433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8294) "那天晚上我没能赶到医院。

不是因为我不想去,是因为我刚冲到巷口,左脚踩到一块松动的砖头,整个人直接拍在了地上,膝盖磕破了皮,手掌也蹭出了血。

等我瘸着腿爬起来,手机屏幕上显示三条未接来电,全是社区诊所打来的。

我回拨过去,护士告诉我在给我打电话之后:“王奶奶就脱离危险了,转到了市人民医院。小姑娘也没有哭了,还说你算得真准。”

我挂了电话,坐在马路牙子上喘了半天粗气,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渗血的掌心,心里一阵阵发毛。

巧合。

一定是巧合。

我说那句话的时候根本没想过它会成真——不对,它确实没成真,因为小豆子的奶奶今晚差点就走了,是我那句话“救了”她?

可我是怎么救的?

我就是个摆地摊骗钱的神棍,我有什么本事救人?

我使劲搓了搓脸,决定先把这事放一放,明天去医院看看再说。

回到出租屋,我翻箱倒柜找出碘伏和创口贴,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我又忍不住抬起左手看了看。

那条黑线还在。

比之前更清晰了一点,从手腕内侧往上延伸了大概两三厘米,像一根细细的墨线嵌在皮肤底下,不痛不痒,但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我用右手使劲搓了搓,搓不掉。

又用指甲抠了抠,抠不下来。

就好像这玩意儿本来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只是一直藏在里面,今天才冒出来。

我心里发毛,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放大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这东西像一条……裂纹。

就像瓷器上那种细细的冰裂纹,只不过它是黑的。

我试着在网上搜了一下,什么“手臂上出现黑色线条”“皮肤下面有黑线”,检查的结果不是皮肤病就是寄生虫,看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赶紧关了。

折腾到凌晨三点多才迷迷糊糊睡着。

梦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梦见小豆感谢我,她说她奶奶没事了,一会儿又梦见老瞎子站在一片黑雾里看着我,嘴巴一张一合,但我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买了点水果,去了市人民医院。

住院部三楼,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我找到王奶奶的病房,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了一眼,老太太正靠在床头喝粥,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但精神头明显不错。

小豆子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捧着一个搪瓷碗,一口一口地喂她奶奶喝粥。

我正准备敲门进去,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你是病人家属?”

我回头一看,是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手里拿着病历本,正上下打量我。

“呃……我是邻居,来看看老人家。”

医生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邻居?那你知不知道,昨晚病人送来的时候情况非常危急,肺部感染引发的高烧,如果再晚半小时送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我点点头,心想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医生继续说:“不过说来也奇怪,病人的身体状况按理说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昨天晚上用了药之后,体温在两个小时内就降下来了,各项指标也在快速好转……值班医生都说没见过这种情况。”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真是因为我那句话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干笑两声:“那说明老人家吉人自有天相嘛。”

医生没再多说什么,摇了摇头走了。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进去,把水果交给护士站的护士让她帮忙转交,然后转身下了楼。

我不是不想见小豆子,我是不知道见了她该说什么。

难道我要告诉她:你奶奶没事了,是因为我昨天说的那句话?你信不信?

我自己都不信。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刚抽了一口,手机就响了。

是老瞎子。

我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传来他沙哑的声音:“你在哪?”

“人民医院门口。”

“回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就挂了。

老瞎子平时话不多,但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叫我回去。我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掐了烟,骑上我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电动车,往城北的方向骑。

老瞎子住在城北一条老巷子里,一间不到二十平的平房,屋里堆满了各种旧书和瓶瓶罐罐,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我从小就在那儿长大,对这屋里的每一件破烂都熟得不能再熟。

我到的时候,老瞎子正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晒太阳。他今年大概六十多岁,具体多大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反正从我记事起他就是这副模样——瘦瘦小小的个子,满脸褶子,一双眼睛浑浊发白,据说是年轻时受了伤,视力几乎为零。

但我总觉得他能看见东西,至少能“感觉”到东西。

比如现在,我刚把电动车停好,他就开口了:“进来吧,门没关。”

我进了屋,他也不起身,指了指旁边的小马扎:“坐下。”

我一屁股坐下来,掏出手机打开那张拍的黑线照片,递到他面前:“老头,你看看这个。”

说完我才想起来他看不见,正要收回手,他却伸手接过了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摸索了两下,然后停在照片上那道黑线的位置。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晚上。”我把昨天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包括给小豆子说的那句话,还有那个找我算命的客户突然打电话来说我算准了的事。

老瞎子听完,把手里的手机还给我,仰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本来以为……能瞒到你三十岁。”

我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我:“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我跟你讲过的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关于谶(chèn) 语者的故事。”

我愣了一下,脑海里隐约浮现出一个画面——应该是某个夏天的晚上,老瞎子喝多了酒,坐在院子里乘凉,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谶语者,一言定生死,一字赊命债”之类的话。

我当时以为他在说书,根本没放在心上。

“那个故事……是真的?”我的声音有点发干。

老瞎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天生就带着一种特殊的能力。他们说的话,会在某种条件下变成现实。这种人,叫做谶语者。”

“而你就是其中之一。”

我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别逗我,我就是个摆地摊的,我要是真有这本事,我还用得着天天啃馒头?”

“你以为这是好事?”老瞎子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起来,“你以为这是什么上天赐予的福气?”

我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又缓了下来,但那种沉重的感觉一点没减:“谶语者,言出法随。但你每说出一句应验的话,都要付出代价。轻则折损阳寿,重则……会有无辜的人替你承受因果的反噬。”

“你昨天说的那句话,让小豆子的奶奶捡回了一条命。但这份因果不会凭空消失,它必须由某个人来承担。”

“谁?”

老瞎子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替劫者。”

“什么是替劫者?”

“天生替你承担因果反噬的人。”老瞎子的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每一个谶语者,都有一个与之命运绑定的替劫者。你所有的罪孽、所有的代价,都会转移到这个人身上。”

“她替你活着,你替她欠债。”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个人是谁?”

老瞎子没有回答。

但他的表情,让我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148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