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31771" ["articleid"]=> string(7) "730325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3541) "第4章 这个世界针对我------------------------------------------。,几具尸体瘫在碎玻璃和散落的商品中间。陈硕环顾一圈,之前从各个方向涌来的嘶吼声全都熄了。“去后面看看。”陈硕收起那根裂了口子的木棍,朝收银台后面的走廊指了指,“我超市后面有一个仓库。”,尽头是一扇灰色木门,没锁。陈硕用脚尖把门顶开一条缝,还没看清里面就听见一声低沉的嘶吼——门缝里探出一只头戴黄色安全帽的脑袋,灰白色的面孔上还挂着一副护目镜,歪歪斜斜地扣在鼻梁上。。“咔”一声,安全帽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帽檐裂了一道口子。那具丧尸整个人往后仰倒,颈椎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折过去,身体摔在仓库地面上,震起一层灰。经过几次战斗,琪琪的动作更加熟练、利落,被她忘却的招式和动作,像一株被石头压了很久的草,从裂缝里慢慢探出头来。,但塞得满满当当,纸箱从地面堆到天花板,摞得歪歪扭扭,有些已经被老鼠咬穿了角,露出里面的内容物。陈硕把手里的水管放在地上,挽起袖子开始翻。,霉味冲出来,里面是几袋面包,伸手一捏,袋子软塌塌的,里面已经潮成一团,没法吃了。,翻出来半箱子木板条和几块铅块,还有一个卷成团的胶带,没啥用。,一沓发黄的报纸,粘在一起扯都扯不开,垃圾。,陈硕的嘴角开始往下撇了——翻出两个空罐头盒,盖子被人撬走了,只剩两个铁皮筒,底上还沾着干透的汤汁渍。!滚啊!“陈硕,你看这是什么?可以喝吗?”琪琪举起刚搜寻到的物品,惊喜的向陈硕问道。,接过那瓶物品。一瓶水,瓶身干干净净,标签上印着“Ozarka”的蓝色字样。“这是瓶装水,看样子没有污染,可以喝”“哇。“琪琪满足的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把水瓶放在脚边,又探手进去——第二瓶。
陈硕的眼皮跳了一下。
琪琪手没停。第三瓶。第四瓶。她把整箱十二瓶水逐瓶码在地上,整整齐齐排了两排,像摆棋子似的。
“陈硕。”她直起身来,指了指旁边另一个箱子,“这箱也有。”
陈硕走过去,把那箱盖掀开。一模一样,十二瓶水,整齐码着,标签完好,连塑封膜都没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那沓粘在一起的旧报纸,又看了看琪琪脚边二十四瓶完好无损的瓶装水,动了动嘴,没出声。
琪琪已经转向下一箱了。掀开,里面是Bushs的焗豆罐头,红色标签上那个白头发的胖老头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罐身锃亮,一个凹坑都没有。一箱二十四罐,她掏了两箱。再翻一箱,薯片,品客的蓝色圆筒,盖子都拧得紧紧的。
而陈硕那边,第五个箱子翻完了,他的贡献是——五片面包。他捧着那五片面包,蹲在原地沉默了。琪琪那边的纸箱已经开了一排,水、焗豆、薯片——她甚至翻出来一箱能量棒,包装花里胡哨的,写着巧克力涂层、花生碎粒什么的。她每掏一样东西就轻轻地“嗯“一声,高兴地像一只偷吃地老鼠。
陈硕把手里的面包放在自己脚边那堆“废物”上。木板条、铅块、胶带、空罐头盒、旧报纸、五片面包。他看了看那边小山一样的战利品,又看了看自己这一小堆寒酸得让人心碎的东西,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只剩一声长长的、沉沉的叹气。
“我怀疑这个世界针对我。”
陈硕拧开一瓶水,仰头就往嘴里倒,水从瓶口涌出来灌进喉咙,来不及咽的部分顺着下巴淌下来,把衣领洇湿了一大片。他顾不上擦,放下空了一半的瓶子,扯开一包薯片就往嘴里塞,咔哧咔哧地嚼着,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碎渣掉了一身。
琪琪坐在旁边的纸箱上,也捧着一瓶水小口地喝。她喝得比陈硕斯文,但灌下去的速度一点儿不慢,喉咙上下滚动着,一瓶水很快见了底。她放下瓶子的时候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把一整天的渴都从肺里呼出来了。
吃饱喝足后,两个人打量这间仓库深处。走廊尽头还有一扇门,推开后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办公桌上积了层灰,桌面正中放着一个黑色的枪袋,拉链半开着,露出一截金属的冷光。办公桌后面靠墙的位置,竖着一座银灰色的枪柜,大概一人高,柜门紧闭,落了厚厚一层灰,锁孔上锈迹斑斑。
陈硕看见那枪袋的时候眼睛亮了,下意识就往前迈了一步。手刚伸出去,他忽然停下了。
他回头看了看琪琪。
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
又看了看琪琪脚边那堆像小山一样码得整整齐齐的水、焗豆、薯片、能量棒、战术背包、钢制拳套。
他的手掌在空中悬了两秒,然后缓缓收了回去。
“姐,你来。”陈硕侧身让开,朝枪袋恭恭敬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你来摸。”
琪琪害羞地看了他一眼,刚想安慰一下陈硕,但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走过去蹲下来,拉开了枪袋的拉链。
她的手探进去,摸索起来。
第一件被她拿出来的是一条牛仔裤。深蓝色,版型宽松,腰侧有两个大口袋,面料厚实,摸上去很有分量。
第二件是一对金属拳套。银灰色的钢条弯成指节的弧度,内衬是黑色的软垫,拳面上铸着凸起的防滑纹路,握上去严丝合缝,从指根到腕口都被包裹在金属支架里。拳头一攥,指节处的钢钉凸出来一小截,泛着冷光。
琪琪把手伸进背包侧袋,掏出一只琥珀色的啤酒瓶,里面装着焦黄色的液体——“……燃烧瓶?”
又掏一只。再掏一只。小小的枪袋仿佛哆啦A梦的次元口袋,只见琪琪源源不断地从里面一瓶一瓶地往外掏,在地上整整齐齐码了一排。
陈硕站在那排燃烧瓶前面,眼珠都快掉出来了。琪琪站在旁边拍了拍手上的灰,满足的看向陈硕。
“你是我的神,姐姐。”陈硕双手把那包开锁工具递过去,腰弯了三十度,“求你,开那座枪柜。”
“没有那么夸张吧。”琪琪接过工具,耳根微微红了一下。她别开脸,蹲到经理办公室那座银灰色的枪柜前面。枪柜落了厚厚一层灰,柜面上指纹都糊成一团了。她把开锁工具插进锁孔,细长的金属条探进去,还没完全到底——
“咔”。
枪柜的门自己弹开了!
陈硕站在那里,嘴张着,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搞我是吧?”陈硕把头往后一仰,两只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是搞我是吧?我摸啥都不出,琪琪要啥有啥,现在演都不演了是吧?我他妈手气差到这个份上了,连一扇门都在演我?”
琪琪被他那副样子逗得抿了抿嘴,手指摸了摸后脑勺,小声嘀咕道:“这锁不难开啊。”
“在游戏里,用开锁工具开枪柜基本就是碰运气,技巧等级还有撬锁技能不够的话,你给手拧断了也打不开。”陈硕放下手,整个人泄气地往墙上一靠,“你这运气去用来买彩票我都嫌屈才了。”
他把目光投回敞开的枪柜。
最上面的隔板横着一把长枪,黑色的枪身,木质的枪托和护木,枪管粗重,弹链盒还挂在机匣下面,里面塞着一串锈迹斑斑的黄铜子弹——M60,机枪,虽然有些破旧,但保养得很好,枪管里没有生锈,扳机扣动起来丝滑得像新出厂。旁边还架着一把AK47,枪托是可折叠的金属骨架,护木上缠着一层帆布带,握把被磨得发亮,看得出这枪被人用过很多次。
枪柜最底层隔板上,并排放着三样东西。左起第一样是一柄猎刀,刀身修长,大约小臂的长度,不锈钢的刀面打磨得能照出人影,刀背开了一段锯齿,刀刃在灰暗的光线里泛着一线冷白的光。刀柄是深色实木的,握着扎实,重心刚好落在刀柄前端,劈砍和刺击都顺手。
旁边码着一盒一盒的子弹。黄铜色的小粒密密麻麻挤在纸盒里,盒子上印着“7.62 mm”,整整齐齐摞了六盒。
子弹旁边是几包急救包,红色包装,拉链袋口,袋角印着白色的十字标记,鼓鼓囊囊的,掂量起来塞了不少东西。
然后是最底层最深处——陈硕的手指碰到了几本杂志。硬质的铜版纸封面,一本印着“酒吧斗殴 第一卷”,另一本印着“城市作战 第三卷”。
技能书。他在游戏里见过这类东西,一本是增加拳击近战伤害的技能书,一本是让玩家踩在垃圾上潜行不会发出声音。但是这个世界连游戏界面都打不开,技能书能有什么用?多半就是个摆设,他随手把那几本杂志拨到一边。
他又检查了一遍枪柜,确认没有遗漏,这才站起身,扫了一圈战利品。M60和AK是货真价实的大杀器,猎刀锋利顺手,子弹和急救包够用好一阵。唯一用不上的是那堆杂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们揣进了背包里。万一以后有用呢。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回据点和艾达王汇合吧。”陈硕从仓库的纸箱里挑了几瓶水和几包能量棒塞进战术背包,又把那柄猎刀别在腰带上。
琪琪点头,把钢制拳套套在手上试了试松紧,指节弯了弯,金属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她把拳套收好,帮陈硕把一部分物资往麻袋里装——剩余物资留在仓库,等确定好庇护所之后再转移。
两人从仓库里翻出两个麻袋,把物资打包背在肩上。陈硕背一个,琪琪背一个。东西沉甸甸的压着肩膀,但那种沉让人踏实。
走出超市的时候,夕阳已经把天空烧成一片橘红。火烧地的方向,天际线像被烙铁烫过一样泛着赤色的余烬。绿地这边的树影拉得老长,投在街道上像一道道黑色的裂纹,空气凉了些,但还是暖的。
集合点还是那间半垮的小屋。陈硕推开门,破旧地沙发还在墙角摊着,他早上坐过的位置还有一道浅浅的压痕。琪琪把麻袋放下,坐在门口的矮墙上歇脚。
太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上了。天际从橘红变成暗紫,远处的橡树只剩下一道道黑色的剪影。风停了。死寂包裹过来。
左等。
右等。
陈硕握着猎刀的手开始出汗。那个红色的身影没有出现。
太阳彻底落下去了。天边的最后一抹光被地平线吞掉,世界沉入一种深蓝色的模糊里。远处的小镇方向,一些低沉的、断断续续的声响开始翻上来——是那些东西的嘶鸣和刮蹭声,比白天密集得多,像一锅水被缓缓加热之前的细微震动。
艾达王没回来。
“出事了。”陈硕从小屋的缺漏地墙壁往外看,主路方向没有任何动静。“怎么办啊琪琪?”
琪琪坐在墙根下,把钢制拳套搁在膝盖上。她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冷静,陈硕。”
“她一个人去的商人那边——那边是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现在这么晚了,她一定是遇到危险了。”陈硕焦急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陈硕停住脚,攥着猎刀的手握紧了又松开。他确实在焦虑,焦虑从他手指尖一直蔓延到后脑勺,让他没办法坐着不动。脑子里反复闪过艾达王早上离开时那个干脆利落的背影,她走得太快了,那种自信让他们觉得她一定没问题。但现在天黑了,她没有回来。虽然血月还远,但夜间的丧尸已经够危险了,而她一个人待在外面的夜色里。
“明天去找她。”琪琪的声音从墙根那边传过来,还是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件已经确定了的事,“天亮就走。”
“但是——”
“没有但是,我们两个连夜去找她,只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她抬眼看过来,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暮色里很稳,“商人是你说的。艾达王也是循着你的信息去找那个商人。你知道位置的大概方向,明天白天我们去找。”
陈硕看着她。她的手指搭在钢制拳套上,拇指轻轻摩挲着金属表面,动作缓慢而有规律。她说“明天”的时候,语气像在说“做一顿饭”一样自然。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静了?”陈硕对比着今天早上那道柔弱可怜的身影,声音轻了些。
琪琪的手指停了停,然后继续摩挲钢拳套的表面。“我要回去。”她说,语速很慢但很坚定,“我要活下去!”
她没再说下去。但陈硕明白那句没说完的话。现在她想活下去。因为悟饭,因为那锅没做完的饭,因为那张空椅子旁边还有一个位置在等她坐回去。
这里的琪琪不再是包子山的家庭主妇,日复一日,为了柴米油盐操劳费心,现在的琪琪是一名战士。
陈硕在小屋另一侧坐下来,后背靠着墙。猎刀横在膝盖上,掌心里缠着的那块蓝底白花的手帕上渗出的血渍已经干成了暗褐色。他盯着门口那一片越来越暗的夜色沉默了很久,最后呼出一口气。
“决定了。明天天亮,我们去找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067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