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26993" ["articleid"]=> string(7) "730248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5826) "崔家的关注------------------------------------------。,把贡椒研碎,掺进新熬的豆酱里。又用昨天剩的杂粮面揉了剂子,擀成薄薄的圆片,在铛上烘得焦脆——这就是她说的薄脆。。还是那匹青骢马,朱袍换成了浅绯色的圆领袍,腰间仍悬着那把没什么装饰的直刀。他把缰绳扔给随从,径直走到摊前,看了一眼案板上新码的薄脆。“加了薄脆。饼钱三文。”沈韶光扬起脸,“不过大人昨日送的花椒顶得上半月的调料钱,今日薄脆算我请的。”,只“嗯”了一声,看着她在铛上摊面浆、磕鸡蛋、撒葱花。她动作很利索,手指翻飞,像个练了几十年的老师傅。但手腕上那道伤痕还在,青白皮肤上一道粉色的疤。“伤怎么弄的?”,随即笑起来:“撞的。不小心。”。接煎饼时他的指尖凉得像玉,碰到她手心,她缩了一下。他看了她一眼,低头咬了一口,嚼了很久。“……还成。”“就‘还成’?”“贡椒的香气出来了,”他一本正经地评价,“但薄脆还是不够酥。烘的时候翻面早了,火候差两个呼吸。”。,浅绯的袍角在风里扬起一小片,像个来视察的钦差。随从赶紧跟上去,低声道:“少尹,今早崔尚书那边又派人来问,说郡君请您过府用晚膳——”“回了。”林晏的声音清淡淡的,“公务忙。”,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今天走的方向,和昨天不一样。昨天是往西回府,今天却往东——京兆府在城东,但靖善坊在城西。

他专门绕了半座城来吃一张饼?

王七叼着萝卜串凑过来:“小娘子,林少尹这都来两回了。您这摊子怕不是要火。”他压低声音,“我跟您说,他夫人是崔尚书家的大娘子,据说两口子相敬如冰,成亲两年多,崔郡君还住在娘家呢。”

沈韶光低头刷铛,没搭话。脑海里却冒出一句原主的记忆:沈家还在时,闺中姐妹闲谈,说崔尚书家的女婿是个玉面阎罗,年纪轻轻就进了大理寺,审过的案子没有翻供的,人称“林一刀”——那是说他的刀子嘴,句句剖人。

可刚才这人坐在她摊前吃煎饼,嘴角还沾了一点豆酱,像个寻常食客。她甚至想象了一下他回京兆府衙,板着脸批公文,袖口里却藏着一包煎饼渣子的样子。

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连忙了十天,沈韶光的“靖善坊阿沈煎饼铺”已经小有名气。她趁势添了馄饨和酸汤面,还在砂锅冒菜里试了试“麻辣烫”的方子。每天收摊数钱,已经能稳定过百文了。

这日黄昏,她正收拾家伙什,忽然来了几个彪形大汉,穿的都是绸缎,看着不像普通人家。领头是个方脸汉子,径直把一吊钱拍在案板上:“小娘子,西市崔家的胡饼店想买你的酱方。这是订钱,你开个价。”

沈韶光愣了一下:“崔家?哪个崔家?”

方脸汉子笑了:“长安还能有几个崔家?清河崔氏。我们东家说,小娘子一个女子在外摆摊多有不便,不如把方子卖出来,五百两银子,够你安稳过日子了。”

五百两。沈韶光心跳了一下。原主父亲一年的俸禄也不过百两。五百两能在长安城买个两进的小院,余下的还能做点小买卖。

但有个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崔家胡饼店背后是崔尚书。林晏的岳家。

“这方子是我们沈家的家传,不好外传。”她笑着把铜钱推回去,“多谢崔东家抬爱,阿沈手艺粗笨,担不起这个价。”

方脸汉子脸上的笑收了回去。“小娘子再想想,长安城做吃食的地方多,但有条路的可不那么多。”

他撂下这句话就走了,铜钱还搁在案板上,沉甸甸地压着一张草纸。

沈韶光把钱收起来,心里盘算着:五百两是假,逼她关张是真。崔家在长安食肆行当里占了大半份额,她一个小摊抢不了多少生意,但若放任她做大,后头开了店,对崔家就是个威胁。

问题是,崔家怎么留意到她的?她不过摆了半个月的摊。

第二天一早,林晏又来了。这回他穿的是玄色常服,神情比平日更冷。沈韶光把煎饼递给他时,他接了,却没急着吃。

“昨日崔家的人来找你了?”

她心里一紧:“大人怎么知道?”

“靖善坊的坊正是我的人。”他咬了一口饼,“他昨晚报上来的。”

沈韶光看着他的侧脸,晨光给他镀了一层淡金,眉心那道褶子很深。“大人是替崔家来传话的,还是——”

“我是京兆少尹,巡察坊市治安,防人欺行霸市。”他放下饼,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放在案板上,“里面是京兆府的食肆赁契。西市南街有间铺面,月租五百文,押一付一。你若想搬过去,今日就赁。”

沈韶光打开布袋,里面是一份已经填好的文书,铺面地址、赁期、押金数额都写了,就差画押。

“大人,你——”

“我吃你一张饼,总得还。”林晏把最后一口煎饼塞进嘴里,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对了,那间铺面隔壁,是崔家胡饼店。”

沈韶光捏着文书,看着他背影,忽然想起昨晚上她数钱时数错了三回——脑子里全是这个人吃饼的样子。

他哪是还她饼。他是把崔家得罪遍了,还要告诉她:我在旁边呢。

她低头把文书折好,塞进袖子里。长安城的春风灌进靖善坊的巷口,她忽然觉得,五百两算什么,她要的是整条西市的人都来吃她的冒菜。

然后——让那个玉面阎罗天天绕半座城来吃,还得自己掏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004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