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会说人话……你敢信吗？
“你刚才跑路的时候，把我摔了三次。”雷兽开口，嗓音又尖又哑，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闭嘴。”王墨说。
“你摔了三次。”
“那是紧急避险。”
“第三次你拿我砸那妖兽。”
“你身上带电，我寻思能起点作用。”
“你拿我当暗器？”
“效果好得很，它被电了一下，愣了一息。”
雷兽沉默片刻，似乎在消化这番话的畜生程度。
“你……挺不是人。”
王墨咧嘴一笑，扯到伤口，疼得整张脸皱成一团。往墓碑上一靠，雨水顺着头发淌进眼睛，涩得厉害。胸口那道剑伤有三寸长，不深，但一直在渗血，被雨水泡得发白。
撕下半截袖子，胡乱缠了两圈。
疼。
真疼。
不是那种一咬牙就过去的疼，是钝刀子割肉，一阵一阵的，让人想蜷起来。
“你就打算在这儿等死？”雷兽跳到墓碑顶上，甩了甩身上的雨水。
“我在思考人生。”
“思考出什么了？”
“我上辈子是个程序员，996三年攒了一个小目标，一分没花，全给了房东。这辈子穿越到修仙界，结果灵根是最差的杂灵根，修炼三年还不如人家修炼三天。给青云宗当了三年杂役，天天扫地劈柴倒马桶，连外门弟子都算不上。”
抬头看着雨幕，雨水砸在脸上，冰凉的。
“你说这老天爷，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雷兽没接话。
雨声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王墨忽然笑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但我这人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倔。”
“怎么个倔法？”
“我不信命。灵根差怎么了？杂役怎么了？被人踩怎么了？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
话没说完。
丹田忽然一热。
紧接着，一股烫得离谱的气流从小腹炸开，沿着经脉往四肢百骸猛蹿。那感觉就像被人灌了一壶滚水，每一条血管都在叫救命。
王墨眼睛猛地瞪大，张嘴想骂，却发不出声。
疼。
和这相比，胸口那道剑伤简直是小儿科。骨头缝里像有蚂蚁在钻，血液烫得要烧起来，心脏擂鼓一样猛跳，每一下都扯得胸腔发疼。
想喊，喉咙里只挤出一点嘶哑的气音。
“怎么回事？”雷兽跳下来，小眼睛瞪得溜圆。
王墨没回答。
说不出话。
脑子里嗡嗡响，眼前一阵阵发黑，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从丹田里浮起来——不是具体的东西，是一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醒了过来。
沉睡的。
古老的。
带着冷冰冰的威压。
“有意思。”雷兽忽然说，语气变了，“你体内有东西。”
“什么……东西……”王墨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知道。但你试试——定住我。”
“什么？”
“集中念头，想定住我。别问为什么，做。”
王墨没力气问了。身体里的疼已经涌到头顶，意识快被淹没了。他胡乱集中念头，盯着雷兽，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
定。
雷兽僵住了。
真的僵住了。
像被按了暂停键，定在墓碑上，一动不动。
三秒。
疼痛潮水般退去，快得就像从没出现过。王墨大口喘气，浑身湿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他盯着僵住的雷兽，瞳孔微微收缩。
“能动了。”
雷兽抖了抖身子，转头看他，眼睛里闪过一道金色的光。
“这东西叫镇魔神通。”
“什么神通？”
“镇魔神通。完整形态下，有定身术、生死意境等等…………”
“听起来很多。”
“你刚用了定身术，三秒。”
“三秒算什么？”
“你现在连灵海境都没到，能定住一头雷兽三息，虽然我还没恢复，但也够逆天了。等往后——定住天仙，定住仙帝，甚至定住天道，也不是不可能。”
雷兽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些：“但这东西有代价。”
王墨抹了把脸上的水：“什么代价？”
“你刚感觉到了，疼，烫。这只是刚开始。镇魔神通的力量越用越多，反噬就越重。修炼过猛，会失控。力量用多了，会反噬，甚至连你的寿命都——”
“行。”
“你不在乎？”
王墨咧嘴，露出一个带血的牙花子：“我一个杂灵根的废物，连明天的太阳都不一定看得到，还在乎这个？”
扶着墓碑站起来，腿抖得厉害，但还是站稳了。雨打在脸上，眼神冷得吓人。
“三年前我刚穿过来的时候，青云宗的管事跟我说，杂灵根的废物就该认命，一辈子扫地倒马桶。”
“我倒了三年马桶。”
“今天禁地那头妖兽要吃我的时候，管事在边上看着，说废物死了也不可惜。”
“我运气好，逃出来了。但下一次呢？”
王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颤，不知道是冷还是疼。
“所以我不在乎代价。只要够强，什么都行。”
雷兽沉默了一会儿，跳上他肩头，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脖子。爪子湿漉漉的，黏着雨水和泥。
“你这人，还挺有意思。”
王墨没接话。远处青云城的方向，火光渐渐暗了。黑夜重新合拢，只有雨声淅淅沥沥响个不停。
站了一会儿，忽然腿一软，跪在地上。不是疼，是饿。
三天没吃东西了。
“操。”抹了把脸，“好饿。你有什么吃的？”
“我吃雷。”
“滚。”
“真的，我只吃雷。”
“那你说什么废话。”
王墨勉强爬起来，往四周看了看。乱葬岗，荒山野岭，连个野果子都没有。肚子里像有刀在刮，胃缩成一团。
“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
咬了咬牙，拖着腿往山下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你有名字吗？”
雷兽歪头想了想：“没有呢。”
“那就叫小狗，好记。”
“你才叫小狗，你全家都叫小狗。”发出大爹的声音
“那叫小玄？”
“好。随便。”
“行，小玄，走，找吃的。”
雨还在下。
一人一兽，踩着泥水往山下挪。王墨走得很慢，脚步歪歪扭扭，时不时踉跄一下。雨水淋得眼睛睁不开，身上冷得打摆子，但眼里有东西在烧。
冷，饿，疼。
但活着。
还活着。
那就还有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960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