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20853" ["articleid"]=> string(7) "730189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9866) "第3章 暗棋------------------------------------------,苏清欢正在房中抄写,院门外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清欢!清欢你猜我听到什么了——”,鹅黄色裙裾扫过门槛,差点绊在门槛上。她身后跟着两个提着食盒的丫鬟,一脸无奈。,眉眼间浮起一丝真实的笑意,不是对外的温婉,而是对熟人才有的放松:“又怎么了?看你这架势,天塌了?”“比天塌了还严重。”沈映雪一屁股坐到她旁边,夺过她手里的笔搁下,压低声音道,“我爹昨晚回来脸都是青的,在书房摔了一只茶盏。我偷偷瞧了一眼他案上的文书,军械库出事了,三百张弩弓不翼而飞。”,手上递了杯茶过去:“这种事你爹至于气成这样?户部又不管军械调拨。”“你傻啊。”沈映雪接过茶盏却没喝,“军械调拨的银钱走的是户部的账。三百张弩弓的采购款、运输款,全是从户部拨出去的。现在东西没了,银子也没了对账,这锅谁来背?我爹要是不急,那就见鬼了。”,垂眸抿了一口,不着痕迹地将这个信息收入脑中。“而且——”沈映雪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我听我爹跟幕僚说,那批弩弓的经手人名册有人涂改过。涂改前写的名字是周彦。”,户部侍郎。苏清欢昨夜在听风阁的密信里已经看到了这个名字。但沈映雪的消息来得比暗线还快,不愧是户部尚书的女儿,朝堂财务的风吹草动,她比谁都先嗅到。“周侍郎?”苏清欢故作惊讶,“他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老实人才能干大事。你看他那张脸,笑眯眯的,越是这样的人,心里越脏。”。两人又说了些闲话,沈映雪提起前几日在东市看中一匹云锦,拉着苏清欢评了半天的颜色。苏清欢应着,心思却已转了几转。。军械案已经摆到了台面上,户部、工部、大理寺、靖王府四方介入,接下来就是一场明面上的博弈。,不暴露听风阁,又能影响局势走向的位置。

药王谷。

她想起自己还有一个身份:药王谷谷主的关门弟子。这个身份在京城知道的人极少,但并非无人知晓。如果她以药王谷弟子的名义介入军械案,提供关键证据,既能帮萧玦破局,又能为自己正大光明地接近案件核心。

唯一的代价是,她会暴露在萧玦的视野中。

苏清欢权衡了片刻。那个男人已经记住了她的脸,也在追查药王谷的线索。与其等他查到自己头上,不如主动出击,把节奏握在自己手里。

“映雪,”她忽然开口,“你方才说那批弩弓是从哪儿运往西北的?”

沈映雪愣了一下:“好像是……走的是潼关道,但中途转了趟怀庆府。我爹说运输路线对不上,才觉得蹊跷。”

怀庆府……苏清欢记下了这个名字。怀庆府是周彦的祖籍。

“怎么了?”沈映雪看她神色,狐疑道,“你一个闺阁小姐,打听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苏清欢笑得温婉,“就是觉得,朝堂上的事比话本子还精彩。”

沈映雪盯着她看了两息,最终翻了个白眼:“行吧,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但你给我记着——”她伸手指了指苏清欢的鼻尖,“你要是瞒着我干了什么危险的事,我跟你绝交。”

苏清欢笑着应了。

而此时靖王府里,萧玦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京畿军力布防图。右臂的寒毒被药丸压着,表面上看不出异样,但他自己清楚,每过一个时辰,体内的寒意便重一分。明日便是三日之期的最后一天。

厅中站着两人。一个是副将赵恒,另一个是禁卫军副统领林墨。

林墨二十有四,身量修长,面容冷峻,眉骨处有一道极淡的旧伤疤。他穿着禁卫军的玄色劲装,腰悬横刀,站在那里像一柄入鞘的利刃,不出声则已,出声必见血。

“殿下,属下调取了工部军械库近半年的出入库记录。”林墨将一沓文书放到案上,声音沉稳,“三百张弩弓的出库日期是七月十九,押运官是工部主事李平。但李平在八月三日报了病假,至今未销假,人也不在京中。”

“跑了?”赵恒皱眉。

“不一定。”林墨摇头,“属下查了李平的户籍,他是怀庆府人。妻子儿女都还在京中,不像是有预谋出逃。更像是……被人灭了口,或者藏了起来。”

萧玦翻看着文书,目光在怀庆府三个字上停了一瞬。又是怀庆府。周彦的祖籍,李平的籍贯,弩弓运输路线的中转站,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林墨。”萧玦抬起头,“你父亲当年镇守西北时,走的哪条补给线?”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林墨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冷肃。

“回殿下,家父当年走的是北线,经云中、雁门入西北。不走潼关道。”

“那潼关道是谁建议改的?”

林墨沉默了一息:“军械运输路线由兵部和工部共同拟定,需经户部核准拨款。若要追溯改道之议……至少要查到三年前的枢密院档案。”

萧玦看了他一眼。林墨的回答滴水不漏,但他捕捉到了那一瞬的迟疑。林渊战死已经十四年,林墨从不在人前提起父亲,也从不主动触碰与西北有关的旧档。但萧玦知道,这个沉默的年轻人每年清明都会去城外的义庄,那里停着他父亲的衣冠冢。

“去查。”萧玦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三天之内,我要那份枢密院档案。”

林墨抱拳领命,转身时,他的脚步比进来时快了半拍。

赵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压低声音:“殿下,林墨他……”

“他有分寸。”萧玦打断了他。语气里有信任,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户部侍郎府内,周彦正在书房里煮茶。

他今年三十出头,面相温厚,独自坐在书案后,慢条斯理地往壶里注水,动作优雅得像在写一幅字。

“大人。”管家在门外低声禀报,“靖王府的人今日去了工部军械库,调走了半年的出入库记录。另外,大理寺裴砚也派了书吏来抄档。”

周彦的手没有停。水注满壶口,他稳稳地放下水壶,盖上壶盖,这才抬眼看向管家。

“裴砚?”他笑了笑,“这个人倒是不好对付。寒门出身,没有把柄可抓,软硬不吃。”

“那……靖王那边?”

“靖王中了七日寒,毒没解干净,强撑着办案而已。”周彦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一个残兵败将,急什么。”

他抿了一口茶,忽然想起什么,笑容更深了些:“对了,李平的家小,安置好了?”

“回大人,已按您的吩咐,送到了城西别院。衣食无忧,只是……李平本人至今没有消息。”

“他会没消息的。”周彦放下茶盏,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

管家微微一颤,没有再问。

周彦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他的私家花园,几株晚菊开得正好,金黄色的花瓣在秋风中微微摇曳。他看了片刻,忽然轻声道:

“靖王想查军械案,随他查。查到半路就会发现——这案子像一张网,每一条线都牵着不该牵的人。到时候他不是在查案,是在把自己往网里送。”

他转过身,对管家道:“给大皇子府递个消息。就说——鱼已咬钩,可以收网了。”

入夜。

苏清欢在听风阁密室中展开了一张新的情报。

“靖王府林墨今日调取工部军械库出入库记录,追查押运官李平下落。李平为怀庆府人,八月三日告病离京,至今未归。其家眷仍在京中,行踪不明。”

苏清欢看完,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烧尽。

李平是关键证人。如果他还活着,他的证词能直接指向幕后操盘手。但如果周彦已经对他下了手……

她闭上眼,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现有的棋局。

萧玦在明面上查,裴砚在法理上查,周彦在暗中清扫痕迹。三方角力,萧玦和裴砚是同盟,但他们的信息有盲区,他们不知道周彦背后是大皇子,也不知道这桩军械案与十四年前的旧案有关。

而她知道。

听风阁三年前就截获过大皇子与北狄密使接触的情报,只是当时证据不够充分,无法形成铁证。如今军械案爆发,如果能找到李平,再结合听风阁已有的情报……

苏清欢睁开眼,提笔写下一行字:

“查李平妻儿下落。重点排查城西方向,周彦名下产业。”

笔尖在纸上顿了一顿,她又添了一行:

“另:以药王谷弟子之名,递信靖王府。三日后,城南永安寺,有要事相告。”

她放下笔,将纸条卷入竹管。

这步棋有风险。以药王谷弟子的身份主动联系萧玦,等于把自己推到台前。但如果不推这一步,萧玦的调查会在周彦设好的陷阱里打转,那个陷阱的尽头,很可能是一具被安排好的“罪证”和一只替罪羊。

她不能让萧玦走进那个陷阱。

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这盘棋不能被周彦收网。

竹管被送入暗线。密室的灯火灭了。她回到闺房,推开窗,夜风灌入,吹得墨兰摇曳。

城南方向,永安寺的塔尖在月色中若隐若现。

三日后,她要在那里见萧玦。

届时,她将以药王谷弟子的身份,递上第一张足以撬动军械案的牌。而萧玦会看到一个与密林中那个白衣女子截然不同的苏清欢——端庄、温婉、名正言顺。

他不会认出她。

至少,她希望不会。"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934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