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20852" ["articleid"]=> string(7) "730189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0199) "第2章 听风------------------------------------------,围场遇刺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说是靖王萧玦在猎场遭人伏击,身负重伤,生死未卜。也有人说刺客是北狄派来的奸细,意在搅乱大晟朝局。一时间人心惶惶,各府大门紧闭,连最热闹的东市都冷清了几分。,相府正堂内,却是一派祥和。,一笔一画地抄着《女诫》。阳光从雕花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她月白色的袖口上,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金粉。她写得极慢,极认真,每一笔都收得规规矩矩,像极了深闺里教出来的大家闺秀。“欢儿。”。苏清欢搁下笔,起身行礼:“父亲。”,面容清癯,两鬓微霜。他穿着一身石青色常服,负手走进来,目光在案上的《女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秋猎昨日便回了,怎的不歇着?”苏景元在案旁坐下,语气关切。“女儿不累。”苏清欢垂眸,温顺地立在一侧,“倒是父亲,听闻昨夜在宫中议了一夜的事?”:“靖王遇刺,陛下震怒,命大理寺和刑部联合彻查。朝中各派互相推诿,吵到天明也没吵出个结果。”,看向苏清欢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你昨日也在围场,可曾听到什么动静?”,语气恰当地带了些不安:“女儿一直在西侧林地歇脚,只隐约听到远处有喊杀声,后来便听说靖王遇袭了。父亲,这……不会牵连到我们相府吧?”,最终柔和下来:“不会。你安心待在府里便是。”,起身离开了正堂。,唇角的温顺浅笑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锐利的光。
父亲在试探她。
他问可曾听到什么动静,不是随口的寒暄,苏景元从不做无意义的寒暄。他在确认女儿是否卷入了昨日的刺杀风波。
苏清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昨夜弹出的那三枚银针,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不可能留下任何把柄。但她还是谨慎地复盘了每一个细节,从离开女眷歇脚处到返回,前后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碧桃是唯一的知情人,而碧桃只知道她“去林间走了走。
没有破绽。
她合上《女诫》,起身走向自己的闺房。
入夜。
相府后院一片寂静,只有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苏清欢的闺房在三进院子的西厢,院中种了一丛墨兰,此时正值花期,幽香隐隐。
她遣退了碧桃,关上门窗,走到书案后的博古架前。手指在第三层一只青瓷花瓶的瓶底轻轻一按,
“咔。”
博古架无声地向右移开半尺,露出后面一扇极窄的暗门。
苏清欢侧身闪入。暗门后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石阶,向下七级,便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室内陈设简素:一张书案,一架屏风,案上摆着一只铜制消息匣和一盏长明灯。
她点亮灯芯,暖黄色的光芒在石壁上晃了晃。
铜匣里已经积了七八封竹管密信。苏清欢逐一拆开,展在案上——
第一封:靖王府今晨延请太医三人,诊断结果为“外感风寒,需静养”靖王对外封口,隐瞒了中毒之事。
苏清欢嘴角微动。隐瞒中毒,说明萧玦不想让幕后之人知道他伤势的真实程度。这个人比她预想的更沉得住气。
第二封:刺客使用的刀械为军中制式横刀,但刀身淬毒工艺出自西域。已查明领刀人代号“灰隼”,三年前出现在北狄王庭的赏花宴上。
第三封:大理寺少卿裴砚奉命协查此案,今日已调取围场当日的守卫轮值册。
第四封——苏清欢拆开这封时,目光骤然一凝。
“工部军械库近日盘点,发现一批运往西北边关的弩弓账实不符,缺漏数目达三百张。库官称系运输途中损耗,但经手人名册上有一处涂改痕迹,涂改前的人名——户部侍郎周彦。”
苏清欢将这封信在灯下又看了一遍。
三百张弩弓。不是小数目。如果是运输损耗,根本不需要涂改经手人名册。而周彦这个人她有印象,听风阁三个月前的情报里就提到过,他近来与大皇子府走得极近。
刺杀萧玦,私吞军械,勾结北狄……这三件事如果串在一起,指向的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刺杀案,而是一盘很大的棋。
有人在布局,而萧玦是第一个被瞄准的棋子。
苏清欢闭上眼,在脑海中展开一张京城的关系网。她的父亲,在这张网中处于什么位置?他是中立,还是早已选了边?
她不确定。
这是最危险的部分。
她提起笔,在一张极薄的纸上写下两行字:
“一,查周彦近三月行踪,重点是大皇子府往来。二,查工部军械库盘点经手人。”
将纸条卷入竹管,交由暗线送出。做完这些,她吹灭了灯,沿石阶回到闺房。
博古架合拢,青瓷花瓶归位,一切如常。
苏清欢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夜风裹着墨兰的幽香涌进来,吹得烛火摇了摇。
远处,靖王府的方向,灯火通明。
萧玦半靠在榻上,右臂的银针已被太医小心翼翼地取下,但穴位上仍留着淡淡的青痕。那枚褐色药丸的效力已过了大半,体内的寒毒被压制着,却没有消退,像一条蛰伏的蛇,随时准备反扑。
三日内找到雪莲花蕊。
他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药王谷在京中设有分堂,但雪莲是西域之物,寻常药铺不可能有。唯一的途径是宫中御药库,那里存着历年各国朝贡的珍稀药材。
“殿下。”赵恒在门外低声禀报,“属下查过了。围场当日的女眷名册上,各府嫡女、诰命夫人共三十七人。但事发时,西侧林地有专人看管,按理说没有人能擅离。”
“按理说?”萧玦重复了这三个字,语调微凉。
赵恒硬着头皮继续:“属下逐一排查了三十七人的随行侍女、车驾和出入记录,有三人曾短暂离开过歇脚处,礼部侍郎之女柳氏,说是去更衣、永宁侯夫人身边的丫鬟,说是去取斗篷,还有……”
“还有相府嫡女苏清欢的丫鬟,说小姐去林间散步了。”萧玦替他说完。
赵恒一愣:“殿下怎么知道?”
萧玦没有回答。他想起昨日密林中那个白衣女子的身形——纤细,不高,步态轻盈,不像习武之人,更像是常年行走山路的那种轻盈。她弹射银针的手法极快,但指节纤细,不像是常年握剑的手。
更像是……常年握针的手。
“查药王谷。”萧玦忽然开口。
赵恒微微一怔:“药王谷?”
“能一眼认出七日寒,还能说出配方的人,整个大晟朝不会超过五个。太医院那几个老东西没有这个本事。”萧玦的目光落在自己右臂的青痕上,“药王谷的谷主是唯一一个精通西域毒理的人。但他已经多年不收弟子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除非,他破过例。”
赵恒领命退下。萧玦独自靠在榻上,闭着眼。黑暗中,那个女子的面容又浮了上来,清润的眉目,微蹙的眉头,以及她包扎伤口时那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专注。
她说“相逢何必曾相识”。
可她叫了他“殿下”。
她认识他。而他完全不认识她。
这种信息不对等让萧玦感到一种久违的不安。在战场上,他习惯了掌控一切情报,习惯了比对手多看三步。但昨日那个女子,像是从暗处伸出来的一只手,轻描淡写地翻了他的底牌,自己却不露半分。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案上一只锦盒上。盒中放着昨日他从地上捡起的一样东西——一枚银针。
针身极细,泛着冷光,尾部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他看不懂那个符号,但能感觉到,这不是寻常银匠能做出来的东西。
“风。”他低声念出那个字。
令牌上的字。银针上的符号。以及那双沉静如渊的眼睛。
三条线索,指向同一个方向——一个他尚未触及的、隐藏在京城暗处的力量。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赵恒去而复返,手中拿着一封密信,面色凝重,“刚刚收到的消息——工部军械库盘点出了问题,三百张弩弓下落不明,经手人名册有涂改痕迹。陛下已经下旨,命大理寺和靖王府联合彻查军械案。”
萧玦接过密信,目光扫过上面的字句,瞳孔微缩。
三百张弩弓、西北边关、涂改的名册。
他想起了昨日那批刺客,悍不畏死,训练有素,使用的武器是军中制式横刀。如果有人要在北京城内发动一场政变,三百张弩弓和十余名死士,恰好够用。
这不是刺杀。这是试探。
有人在试探他的底线,也在试探朝堂的反应。
“备马。”萧玦撑着榻沿站起身,右臂的寒毒在动作间隐隐发作,他面不改色地将玄甲外袍披上。
“殿下,您的伤……”赵恒急道。
“三日之期还剩两日。”萧玦系好护腕,遮住手臂上的青痕,语气平淡,“先办正事。”
他推开房门,夜风灌入,吹得烛火摇曳。
靖王府的庭院里种了一排银杏,秋深时节,满地金黄。萧玦踩着落叶走过,忽然停了脚步。
他想起了一件事。
军械案的经手人名册有涂改痕迹。而涂改前的名字,如果他能拿到那份名册,也许能顺藤摸瓜,找到刺杀案背后的线索。
但名册在大理寺或工部手中。以靖王的身份,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调阅。但如果涂改涉及的人地位够高,提前走漏风声,证据就会被销毁。
他需要一个不在明面上的渠道。一个能在他动手之前,先替他探清虚实的人。
或者……一个组织。
萧玦的目光穿过银杏树梢,望向夜空中那轮将圆未圆的秋月。
“风。”
他再次念出这个字。声音很轻,像是落在水面上的一片叶子。
然后翻身上马,消失在京城的夜色中。"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934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