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夹着烟的手指，指了指陈默的脑袋。
“是你自己。”
陈默的瞳孔剧烈收缩，大脑深处仿佛有一根生锈的钢针，狠狠扎进了神经。
“你……”
“别急着否认。”导演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陈默的耳朵，“三年前，你那个好搭档林默，是怎么失踪的，你真的忘了吗？”
陈默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忘了，但你身体里的‘盲眼’没忘。”导演站起身，走到陈默面前，用夹着烟的手，轻轻敲了敲陈默的额头，“林默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他想退出。你劝他，他不听。于是……”
导演凑到陈默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恶魔般的诱惑：
“于是，你在那个雨夜，用这把手术刀，亲手把他‘缝’进了废弃纺织厂的下水道里。然后，你给自己催眠，给自己编造了一个‘侦探’的身份，躲在这个下城区的杂货铺里，假装自己是个好人。”
“闭嘴！！！”
陈默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他猛地挥起手里那根沾血的输液管，狠狠砸向导演的头。
“砰！”
导演没有躲。输液管砸在他的额头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怎么？你的‘侦探人格’，连自己杀人的事实都不敢承认吗？”
陈默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导演，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
“你……你骗我……”陈默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林晓晓呢？她在哪里？！”
“林晓晓？”导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转过身，走到诊所的角落，拉开了一扇陈默之前从未注意到的暗门。
“你自己看吧。”
陈默踉跄着走过去，低头看向暗门里。
那是一个狭小的、贴满隔音海绵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中央，摆着一台老式的监控显示器。显示器旁边，堆着几十个黄铜打火机，和几十枚一模一样的硬币。
而显示器上，正播放着一段录像。
录像里，陈默穿着那件黑色的风衣，坐在杂货铺的柜台后，手里把玩着硬币。
然后，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推门而入。
“可是……可是门外的牌子上写着，只要给钱，什么都找。”
那是林晓晓的声音。
陈默死死盯着屏幕，他看到录像里的自己抬起头，说出了那段他自以为是的“推理”：
“你进门时右脚先迈，鞋底沾着城南废弃纺织厂特有的红黏土……”
陈默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因为录像里的林晓晓……是一个穿着男装的、留着短发的男人。
“看到了吗？”导演走到他身后，声音幽幽地响起，“根本没有林晓晓。从头到尾，只有一个被你幻想出来的‘受害者’。”
“你把自己锁在这个废弃诊所里，给自己安排了一场‘密室杀人’的戏。你扮演侦探，扮演受害者，扮演凶手，扮演流浪汉……”
导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陈默僵硬的肩膀。
“你演得太入戏了，陈默。入戏到……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轰隆——”
第四道惊雷劈下，照亮了整个地下室。
陈默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输液管不见了。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沾满鲜血的手术刀。
而手术刀的刀柄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第四幕：提灯人的谢幕。演出时间：23:45。”
陈默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
23:45。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导演。
导演依旧站在那里，嘴角挂着笑。
但这一次，陈默看清了。
导演的脸，正在一点点融化。
不是幻觉。
是那张脸，被一层极薄的、肉色的硅胶面具包裹着。面具的边缘，已经被汗水浸透，正在缓缓剥落。
面具下面，是一张陈默无比熟悉的、属于他自己的脸。
“你……”陈默的声音颤抖着，“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我是你啊。”
“我是你不敢承认的、杀了林默的、真正的‘盲眼’。”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陈默的脸颊，指尖冰凉。
“现在，演出结束了。”
“该谢幕了，提灯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878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