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17103" ["articleid"]=> string(7) "730126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8890) "第3章 妹妹这两个字并不温柔------------------------------------------,细链在手指间缠了一下。宋砚接过去,很快理开。“转过去。”,把头发拨到一边。。我垂着眼,看见自己胸前的校服领口,也看见宋砚的影子落在桌面上,朝我靠近了一点。,我缩了一下。“凉?”他问。“有点。”。,金属被他指腹捂热,他才重新替我扣上。,削苹果时稳,写字时稳,弹钢琴时也稳。可那天锁扣明明很简单,他却扣了三次才扣进去。。,也很短。。“好了。”他说。,低头看吊坠。

银色的“L”落在锁骨下方,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好看吗?”我问。

宋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停在吊坠上,又慢慢移到我的脸上。那一瞬间,他看我的眼神有些陌生,不像平时检查我有没有好好吃饭,也不像提醒我别熬夜。

太安静,也太久了。

久到我以为他没听见,正想再问一遍,他却移开目光,拿起桌上的空盘子。

“好看。”

只是两个字。

我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不疼,反而有些发痒。

林月华从厨房探出头:“戴上了?我看看。”

我转过身给她看。

“砚砚眼光就是好。”她笑着说,“小姑娘戴着正合适。听听以后别总乱丢东西,这个贵,丢了你哥得心疼。”

我抬手护住吊坠:“我才不会丢。”

宋砚垂着眼收拾水果刀:“丢了再买。”

“你有那么多钱?”

“可以攒。”

“又攒两个月?”

他没说话。

林月华在厨房接了一句:“你哥从小什么都舍不得买,就给你买东西舍得。你十二岁那年那台相机,他攒了大半年。”

“妈。”宋砚再次叫她。

这一次语气更无奈。

我摸着锁骨下方的字母,忽然觉得那块被金属贴住的皮肤一直在发热。

“为什么每年都送我礼物?”我问。

宋砚把水果刀洗干净,用厨房纸擦去水迹,再放回刀架。

“生日不都要送?”

“可我送你的东西都很丑。”

九岁那年我给他折了一千只纸鹤,折到最后已经分不清哪些像鸟,哪些像被揉皱的糖纸。十岁织的围巾更糟,针脚一边紧一边松,围起来像一团歪掉的麻花。

他却每一件都收着。

那条围巾甚至还在他衣柜最下面。

“没觉得丑。”宋砚说。

“围巾也不丑?”

“能戴。”

“你只戴过一次。”

“太暖和。”

“你那天明明冻得脸都白了。”

“记错了。”

“我照片还留着。”

宋砚把刀架摆正,终于转头看我:“那你明年送好看一点。”

“你想要什么?”

“还没想好。”

“那你慢慢想。”

“嗯。”

他走回餐桌边,将剩下的苹果装进保鲜盒。盖上盖子前,他挑出其中一瓣,放在我还没来得及收走的盘子里。

“最后一瓣。”

“吃不下了。”

“刚才谁说先吃完再看礼物?”

“我已经看完了。”

“所以?”

“所以可以不吃了。”

宋砚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只好拿起牙签,把那瓣苹果塞进嘴里。

他这才扣上保鲜盒。

林月华把厨房收拾好,催我们回房写作业。她经过我身边时,伸手碰了碰吊坠,笑着说:“真好看。你哥挑东西随他爸,半天说不出一句好听的,眼光倒是没得挑。”

宋砚正拿校服外套,听见这句话,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别写太晚。”他说。

我跟着他往走廊走:“今天生日也要写作业?”

“数学卷明天交。”

“我可以明早写。”

“你明早起不来。”

“你叫我。”

“叫不醒。”

“你多叫几遍。”

“林听。”

“干什么?”

他在房门前停下,回过头。

走廊只开着一盏壁灯,光线从头顶落下来,把他的睫毛压出很深的影子。他看了我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抬手,在我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回去写。”

我捂着额头:“今天我生日。”

“还有四十分钟结束。”

“那这四十分钟我最大。”

“所以让你少写一张。”

“本来有几张?”

“两张。”

我转身就走。

走出两步,又忍不住回头:“哥。”

“嗯?”

我摸了摸锁骨上的吊坠:“谢谢。”

宋砚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

他看着我,右边嘴角很轻地扬起来。

“送妹妹的生日礼物。”他说,“应该的。”

那一点笑意很快收了回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停下来。

妹妹。

明明是从小听到大的称呼,明明家里、学校、邻居,所有人都这样说。宋砚是哥哥,我是妹妹。我们一起长大,住在同一间屋子里,吃同一张桌上的饭。他记得我不吃香菜,我知道他不喜欢青椒;他替我热牛奶,我替他收好每一张写过的草稿纸。

这本来没有什么不对。

可他刚才替我戴项链时,指尖停在我颈后的那几秒,似乎被“妹妹”两个字一起抹掉了。

我低下头。

银色字母贴在胸口,仍旧是热的。

“哦。”我说,“晚安。”

“晚安。”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

数学卷摊在书桌上,笔就压在最后一道大题旁。我坐下来,看了十分钟,连题目条件都没读进去。

镜子立在书架边。

我把它拿到面前,拨开校服领口,看那枚小小的“L”。

很好看。

链条的长度刚好,吊坠落下来的位置也刚好。既不会太显眼,又不至于完全被衣领遮住。

像是有人提前量过。

我拿出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拍完觉得表情太僵,删掉,又拍第二张。第二张头发挡住了吊坠,第三张灯光太暗。

拍到第五张时,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奇怪。

不过是一条项链。

不过是宋砚送的。

他每年都会送我生日礼物,今年也没有什么不同。

我把照片全部删掉,摘下项链,想放回盒子里。可锁扣刚解开,颈后骤然空下来,我又有点舍不得。

最后还是重新戴上了。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

从十三岁开始,我在里面记了很多东西。标题几乎都一样,以“今天哥哥”开头。

今天哥哥数学考了第一。

今天哥哥又摸手上的疤,一共七次。

今天哥哥放学晚回来二十分钟,没有告诉我。

今天哥哥弹了《夜曲》,第三段比平时慢。

今天哥哥说我穿白色好看。

今天哥哥给我削苹果,苹果皮没有断。

我新建一篇,打下日期。

光标在空白处闪了很久。

最后,我写:

> |今天哥哥送了我一条项链。 |吊坠是L。 |他说是送妹妹的生日礼物。 |我应该很高兴。

写到这里,我停下来。

“应该”两个字怎么看都不对。我删掉,重新写:

我很高兴。

还是不对。

我又删掉,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有落下去。

隔壁传来椅子拖动的轻响。

我下意识安静下来。

宋砚大概也坐到了书桌前。我们的房间只隔着一堵墙,他的书桌靠墙,我的床头也靠墙。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习惯通过那些细微的声音判断他在做什么。

翻书,是在复习。

笔帽扣上,是准备写题。

琴凳挪动,是今晚会弹琴。

如果很久没有声音,我就会找个理由敲他的门,问他有没有充电器,有没有见过我的英语书,或者要不要吃水果。

其实我房间里有两个充电器。

英语书也从来没放在他那里。

他应该一直都知道。

墙那边传来两声轻响。

咚。咚。

这是我们约好的暗号。

两下是“该睡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二分。

距离生日结束还有十八分钟。

我本来应该敲一下,告诉他“马上”。手指碰到墙面时,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我想起餐桌边的那句话。

送妹妹的生日礼物,应该的。

胸口那点说不清的闷意又慢慢浮上来,堵在锁骨下面,正好被那个小小的字母压住。

我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儿,墙对面又传来两声。

比第一次轻。

像是在问我有没有听见。

我把手缩回被子里,关掉台灯,只留下床头那盏小夜灯。

手机屏幕还亮着,备忘录里只有没写完的两行。

我最终没有删,也没有继续。

那天晚上,我在十六岁的最后十八分钟里第一次明白,有些称呼明明亲密,却也可以像一条线,把两个人严严实实地分在两边。

十六岁的第一天,我第一次觉得,“妹妹”这两个字并不温柔。"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862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