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15158" ["articleid"]=> string(7) "730088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7524) "第4章 序曲(二)/副曲(一)------------------------------------------(二),自以为那便是天空,却问她为何不飞,掠夺着美,愚昧而无知,她的年龄日益增长,飞鸟展开了双翼……(一)。,连名字都已被遗忘在岁月长河的一隅,鲜为人知。,镇上的人们依旧过着他们祖先曾经历过的生活,只被动地接受着外界的信息。,这里如同一幅沉寂的水墨画,唯有黑白最为深刻。
陋习在此地早已如根植于人五脏六腑的顽疾般药石无医,根深蒂固地镌刻在每一个出生自这座镇子的人血脉深处。
祖祖辈辈生活过的宅院里,如今只生活着一家七口人。我的祖母,父母,姊妹三人和最年幼的弟弟。
祖母身体不好,常年住院。父亲则在外务工,极少回家。母亲本该照顾留在家中的我们。
但听闻母亲年轻时也曾是十里八乡最出名的一枝花,家境亦可说是殷实,在当时称得上是大户人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
如果不是家道中落,估计不会嫁给父亲。
在祖父在世时,我家家境亦尚可,而父亲当年外貌堪称仪表堂堂,与母亲倒也相配,因此母亲才会头脑一热嫁给父亲。
只可惜祖父没多久便去世了,祖母又生了一场大病,为了治病,家中积蓄花了个七七八八,那病虽治好了,却留了病根,祖母因此隔三差五便去医院。
母亲不喜也不善干活,因此大多数家务活便落在了我们姊妹三人身上。
童年的时光在记忆里总是染上一层模糊不清的滤镜,令人以为童年如此美好,却忘记了小时候最大的愿望是快快长大。
大姐性格温柔沉稳,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处理的有条不紊,可二姐对大姐这近乎逆来顺受的态度恨铁不成钢。
她与大姐截然不同,可谓是雷厉风行。无论干什么,二姐都能苦中作乐,那对澄澈的眸子里永远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倘若说大姐是平静无波的湖,二姐便是奔流不息的河。
记忆里有一年的冬天寒冷刺骨,那时的我似乎不过六七岁的年纪。
寒风冽冽,姐姐们都忙于家务,本该干活的我盯着玻璃窗上的冰花,一时失了神。
我在旁人眼里大概是个奇怪的孩子。
在同龄人扑到母亲怀中撒娇要糖吃时,我需要跟在姐姐身后帮忙干活。除此之外,便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每日涂涂画画,旁人遇事或喜或悲,我除了喜悲,下意识却会在心中描摹,渴望将之绘下。
二姐发觉我又在走神,笑嘻嘻地伸出一只手搓搓我的头,问我又被什么迷了魂。
两位姐姐都清楚我的奇怪,但她们告诉我这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我是一个正常不过的孩子。
我捂住头,一言不发地盯着二姐。
二姐看着我虽然不说话,但满眼控诉的模样,乐不可支,笑得格外开怀。
大姐无奈地看了看我和二姐耍宝般的互动,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便低头继续忙活起来,手上动作却加快了不少。
那样平凡但快乐的日子,在悄无声息间逝去了,徒留下真实残酷的今天。
在那个冬日过去后,于温暖的春光中,大姐嫁人了。
对方是镇上有名的富贵人家,这桩亲事本来门不当户不对,但对方着实喜欢大姐,出的彩礼钱更是镇上求娶的人家中最高的。
大姐嫁人的那天,在外务工的父亲回来了。
外面锣鼓喧扬,唢呐声天,喜庆洋洋。
大姐坐在屋内一动不动的盯着铜镜。
她身旁站着促成这桩亲事的媒婆和那户人家派来的丫鬟。
周围所有人都带着完美无缺的微笑假面,唯有大姐面无表情,往日的温和不复存在,疏离得像只可远观的高山之雪。
浓密睫毛下琥珀色的眼瞳此刻失焦般无神。
大概是化妆的缘故吧,她的脸色较之往日苍白了些许,那唇色却极艳,衬得身披大红嫁衣的她,好似山间神魅。
她沉默着,静待着。
为什么,她不开心吗?分明是大喜的日子啊。
吉时已到,大姐即将出嫁。周围的人笑着,眼中却好似总会在偶然间露出几分异样,又迅速隐去,宛如一切正常。
为什么,大家好像都在隐瞒着什么?
大家听着屋外的锣鼓声,缓缓站起身。
红嫁衣上鎏金纹勾勒出的凤凰随之浮动,好似展翅欲飞,繁复而又精美的花纹烙印在衣摆间,一并铭刻在我的心中,化为了经年不忘的回忆。
那唢呐鼓声远去了,白布扬起又落下。
我们一家都没有跟上去。二姐不见踪影,往日里冷漠的母亲此刻正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看不明白心思。
父亲呆在屋内抽旱烟,祖母仍在住院,而年幼的弟弟,正是狗憎人厌的顽皮年纪,一大早便不知道跑到哪里玩去了。
大姐出嫁,我们不用跟过去吗?
没有人回答我。
自那天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大姐。
大姐和当年的母亲一样是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平日里对大姐献殷勤的人数不胜数。
为了节约,大姐每次都会去家附近的那条小溪旁洗衣。
我们家本就坐落于小镇边缘,那条小溪则更为偏僻。之前因为好奇,也曾跟着大姐一同前往溪边。
结果一路上恰好碰见了不少人,他们无一例外都有意和大姐搭讪。
每个人都期望得到大姐的青睐,但大姐对此只感到为难,后来直接选了另一条小路,避开人群。
但仍有不少人总会在大姐出门时与大姐偶遇,再顺理成章与大姐聊天。
有时手里还会攥着清晨田间小路旁采的花,抑或是瓜果,或是一些有趣的小玩意,这些不贵重的礼物,反而是那些人的精心选择。
因为大姐很少接受别人的赠礼,尤其是一些昂贵的礼物,她会一一道谢并退还。
因此,那些追求者便换了个思路,实在推却不得,那些小玩意大多都被拿来哄弟弟,至于瓜果则多被家里人瓜分。
大姐出嫁后,那些人倒是没有再出现了。
偶尔碰见他们,总能听见些语意不详的只言片语。
“看,是钟辟芷的小妹。”
“他们一家可真是……”
“毕竟……真是可惜了。”
“说不定她是心甘情愿呢?”
语罢,几人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神色。
大姐再也没有回来,随着年岁的增长,二姐同样出落得愈发美丽,她与大姐长得极为相似,倘若不细看,大抵会有人误以为二人是同一人。
这份美丽,带来的是福是祸?
我明白了许多,逝去的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十二岁的那一年,二姐逃离了这个家。她当时已十八岁了,是可以嫁人的年纪。
但二姐才不愿任人摆布,于是她离开了。
那天晴朗无云,我蹲在地上用捡来的石子在粗糙的路上作画。
二姐不知不觉间出现在我的身后,她揉揉我的头,我无奈地停笔,转身看向她。
她的神情郑重而坚定,一改往日欢脱的模样。
“我要离开这座荒唐的小镇。”她如此向我宣誓。
那双明亮的眸子里盛满了向上的生机,肆意张扬地向世界宣告。
我的手指下意识蜷缩,勾勒轮廓。恍惚间,我想起来,二姐在我们中向来是最有主见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825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