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卿的爸爸连建国在市里一家国企做中层管理，妈妈赵敏是中学数学老师。两个人都是那种不太表达感情的人，关心孩子的方式是"多吃点"和"早点睡"。
连深坐在连卿对面，吃饭速度一如既往地快。
"你们班最近怎么样？"连建国问。
"还行。"连卿说，"刚月考完。"
"考得怎么样？"
"语文全班第一。"连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嚯。"连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全班第一？你确定不是因为别人都没写？"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们文科班的竞争可能不太激烈。"
"裴陆语文108，我115。不过他数学150，英语150，总分还是全班第一。"
连深停了一下。
"你们班那个裴陆？"
连卿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
"学生会和广播站联合开会，他代表广播站来的，我对接过好几次。"连深夹了一块排骨，"做事挺稳的。"
"哦。"连卿低头喝汤。
"你们同桌？"
连卿差点被汤呛到。
"你怎么知道？"
连深没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
连卿放下汤勺，深吸一口气："哥，你是不是在监视我？"
"我想监视你也得有空。"连深说，"高三的人忙得很，没工夫监视你。"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同桌？"
"猜的。"连深面不改色。
"猜的？"
"你刚才提到裴陆的时候，眼睛往右边看了一眼。"连深把骨头吐在碗里，"你撒谎的时候眼睛会往右边看。"
连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而且，"连深继续说，语气很平淡，"你提到裴陆这个名字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0.5倍。你自己没注意到，但我注意到了。"
连卿的脸开始发热。
"哥你能不能不要分析我？"
"我只是观察。"连深说，"分析是你自己的事。"
赵敏在旁边听着，笑了一声："你们俩能不能好好吃饭？"
"我在好好吃。"连深说，"是她心虚。"
"我没有心虚！"
"你说你没有的时候，声音又高了。"连深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连卿彻底无语了。
吃完饭，连卿回房间写作业。
连深路过她房间的时候敲了敲门框。
"忙吗？"
"写数学。"
"哦，那确实够你忙一阵的。"
"你进来是要挨骂的还是来帮忙的？"
连深走进来，在她床边坐下，看了一眼她桌上的数学卷子。
"解析几何？"
"嗯。"
"需要帮忙吗？"
连卿抬头看他："你会？"
"我是理科的。"
"理科的也不一定都会。"
连深没理她，拿起她的草稿纸看了一会儿，然后在旁边画了一条线。
"用这个辅助线，比你的方法简单。"
连卿看了看他画的线，然后低头算了算。
"……好像真的可以。"
"嗯。"
"哥，你怎么什么都会？"
"因为我聪明。"
"你能不能谦虚一点？"
"谦虚是留给不够聪明的人的。"连深靠在床头，看着她，"你数学要是实在不行，我可以给你讲。但前提是你别哭。"
"我为什么要哭？"
"因为你以前做数学题做到哭。"
"那是小学的事！"
"我记得很清楚。"
连卿把草稿纸揉成一团扔向他。连深偏头躲过，纸团砸在墙上弹到地上。
"你今天话挺多的。"连深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连深背对着她，"就是觉得你最近……不太一样。"
"哪不一样？"
连深想了想，说："以前你放学回来，说的最多的是今天好累。现在你说的最多的是我们班。"
连卿愣了一下。
"说明你开始有集体意识了。"连深说，"好事。"
然后他走了。
连卿坐在书桌前，盯着草稿纸上的辅助线看了很久。
她知道连深在试探她。
但她更知道，连深没有点破。
他什么都看出来了，但他什么都没说。
这就是连深。毒舌归毒舌，但该护着你的时候，他比谁都护着。
晚上，连卿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打开班级群。
群里有人在发表情包，有人在讨论明天的课表，周渡发了一条语音："我的腿今天还没恢复，明天体育课能不能请假？"
连卿看着群消息，嘴角翘了一下。
然后她退出来，打开备忘录。
在备忘录里，她打了一行字：
今天哥哥提到裴陆了。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又删掉了。
然后打了另一行：
他说裴陆做事挺稳的。
看了看，也删了。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窗外的虫鸣很远，近处是空调嗡嗡的声音。
连卿想，明天要不要给裴陆带一瓶水？
想了想，又觉得太刻意了。
再想想，还是带吧。
就这么决定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822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