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14602" ["articleid"]=> string(7) "730078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1624) "第2章 雪夜------------------------------------------,寒霜骤降,暴雪早早覆满百草谷。北疆战事吃紧,太医院下严令,催缴百斤雪莲、血灵芝等珍稀药材。官府重兵把守山谷,严禁采药人踏入深山。唯有张灵芷,依旧常年男装示人,独自背着竹篓,奔赴谷西最险断崖。此地人迹罕至,既能避开官兵巡查,也能寻得顶级药材。,割得人脸颊生疼。她踏着厚雪前行,脚下忽然一绊,险些坠入雪窝。拨开积雪,一截玄色鎏金战甲赫然显露。她俯身细看,雪下卧着一名重伤男子,肩甲盘龙纹遭利刃劈裂,胸口嵌着半截断箭,伤口凝血冻成暗红冰碴,气息微弱几近断绝。,官家之人是张灵芷刻入骨髓的梦魇。她第一时间便想转身逃离,可走出十余步,风雪扑面,回头望见飞雪渐渐掩埋男子眉眼。医者仁心终究胜过恐惧,她咬牙折返,费力将重伤男子拖拽出来,一路踉跄背至自己的隐秘山洞。,隐秘无迹,洞内干爽避风,挂满晒干的草药雪莲,角落储有炭火干粮。燃起火盆,暖光驱散寒意,洞口落雪渐融。她剪开男子破碎战甲,满身新旧交错的伤疤触目惊心。烈酒冲洗箭伤时,他闷哼一声,始终未醒。张灵芷凝神施针封住他的心脉,熬煮驱寒汤药喂入其口中,敷上秘制止血药膏。整整三个时辰,男子高热渐退,呼吸终于趋于平稳。,男子缓缓睁眼。漆黑深邃的眼眸扫过洞窟,最终落于她身上,嗓音沙哑虚弱:“小兄弟,何人?”,装出粗哑少年音:“百草谷采药人。见你冻僵雪地,顺手施救。你伤势沉重,切勿妄动。”,见她身形单薄、衣着朴素、满脸炭灰,并无恶意,便敛去周身凛冽气场,温声道:“在下萧渊,行商途经此地,遭山匪劫掠重伤,多谢小兄弟相救。”,一人掩藏摄政王尊荣,二人各怀心事,安稳共处洞中。萧渊伤势极重,需两月方能下床。往后时日,张灵芷白日归谷应付药材验收,入夜便偷偷折返山洞,为他换药喂饭、调理伤势。,萧渊渐生疑心。一日张灵芷仓促离谷,遗落外衫。他收拾衣物时,衣襟滑落一枚温润青色药坠,坠中藏着细碎骨灰与枯发,是极为私密的遗物。当夜张灵芷归来,见他手持药坠,脸色骤沉,快步上前夺回:“乱翻旁人东西做什么?”,温和致歉:“失手掉落,并非有意。这是你双亲遗物?”,背身捣药,声线低沉寒凉:“嗯,十年前死于贪官之手。”萧渊默然良久,默默添柴暖火,未再多言。,彻底击碎了她的心防。那日验收官周德胜刻意刁难,克扣她三成药材。她又冷又饿奔回山洞,浑身冻得发抖、唇瓣青白。萧渊早已备好热汤,见她这般模样,立刻将身上唯一的暖裘裹在她肩头,滚烫粗粝的掌心包住她冻僵的指尖轻轻揉搓:“喝口热汤,缓缓再说。”,耳尖爆红,慌乱抽回手,脱口而出:“男女授受不亲,你不懂!”话音落地,她满心懊恼,恨自己失言败露。,并未戳破,低声退让:“是我失仪,小兄弟莫怪。”这声称呼意味深长,让她又羞又恼,却心头震颤。十年孤苦隐忍,从未有人这般待她,予她细碎温柔与妥帖安稳。往后日子,他会深夜为她留灯、寒夜替她掖好被褥,与她细说北疆风月;她也会与他闲谈谷中春萤药花,渐渐忘却他是外来之人,卸下所有戒备。,萧渊箭伤大体痊愈。他拉住她的手腕,神色郑重恳切:“待我了结俗事,必回来寻你。从今往后,无人再敢欺你,我保你一世平安。”
张灵芷抬眸望他,覆着炭灰的眉眼泛红:“你连我真实身份都不知晓,如何护我?”
萧渊抬手,轻轻拭去她鼻尖炭灰,眼底清明坦荡:“我知你是姑娘,也知你恨尽污吏。但我,与那些恶人绝非同类。”
积压十年的委屈轰然崩塌,泪水无声滚落。当夜,张灵芷洗净满脸尘灰,褪去男装,换上久违的女儿装束。篝火暖光铺满洞窟,温柔缱绻。萧渊凝视着她,嗓音低哑缱绻:“灵芷,我想吻你。”
不等她回应,轻柔微凉的吻已然覆落,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他吻得克制珍重,如捧易碎珍宝。张灵芷睫毛轻颤,攥紧他的衣襟,十年孤苦无依的荒芜心底,第一次填满暖意。
一吻作罢,二人额头相抵,气息交缠。洞外风声萧瑟,洞内火光温热,岁月安稳。萧渊温柔替她拢好鬓发,轻声叮嘱:“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她蜷在暖裘之中,心底满是期许,竟开始期盼来日暖阳。
次日破晓,天色微亮,张灵芷悄然苏醒。萧渊睡得安稳,胸口伤口已结出新痂。她轻手轻脚起身,掩好篝火,重新换上灰布男装、涂满炭灰,临行前凝望他片刻,心底莫名发慌,转身快步奔赴谷中。
今日是腊月十五,百草谷月度大验收之日。谷口晒药场戒备森严,周德胜端坐案前,兵卒林立,整齐码放着各家药材。张灵芷背着雪莲竹篓,低头缩身排在队尾,十年伪装,早已习惯卑微隐忍、藏起所有锋芒。
轮到她核验时,周德胜瞥了眼筐中上品雪莲,随口夸赞,目光却骤然定格在她腕间。张灵芷心头一紧,晨起仓促,竟忘了摘下母亲遗留的素银手镯,袖管滑落,露出腕间白净肌肤与银镯,内侧錾刻的细小“芷”字隐约可见。
周德胜眼神骤沉,猛然起身上前。两侧兵卒立刻上前架住张灵芷,按住她动弹不得。他捏起她的手腕看清镯内小字,阴恻恻笑道:“张老四的闺女,小名灵儿,对吧?”
晒药场瞬间死寂,谷民哗然。张灵芷强行压稳声线,粗着嗓子辩解:“大人认错人了,草民张生,是李师父远房侄子!”
“是吗?”周德胜抬手狠狠抹开她脸上炭灰,露出细腻白净的肌肤、细长眉眼与浅浅酒窝,十年伪装一朝揭穿。“张老四夫妇私藏贡品、畏罪自尽,你这漏网之女,竟女扮男装,在本官眼皮底下藏了十年!”
他当即落笔盖印,厉声定罪:“私藏贡品、欺瞒官府、混淆视听,三罪并罚,拿下打入地牢,三日后午时谷口问斩!”
兵卒拖拽着她离去,谷民无人敢言,唯有一位相熟婶子挺身而出求情,却被家人强行拽回捂嘴。张灵芷被推入半地下的阴冷石牢,铁门哐当落锁,铁链缠身。潮湿腥臭的地牢里,她蜷在烂草堆中,满心焦灼——萧渊还在山洞等她,她却再也无法赴约,三日之后,便是刑场殒命。
山洞之内,萧渊从白昼等到深夜,始终不见张灵芷归来。热汤热了又凉,炭火燃尽又添,直至星火寂灭,漫天飞雪掩尽山路,依旧无人踪影。他伤势初愈,行动受限,却耐不住满心惶急,天刚蒙蒙亮,便扶着石壁踏雪下山。
行至谷口枯树后,他听闻巡守兵卒闲谈,得知十年藏身份的张家孤女败露获罪,三日后即将行刑。刺骨寒意席卷全身,他不顾伤口剧痛,大步闯入谷中,逼问出兵卒地牢位置。几名兵卒上前阻拦,皆被他利落击退。
待周德胜带兵赶到,萧渊已然撬开牢门。张灵芷望见他的瞬间,强忍的泪水骤然滚落,起身扑向他。可追兵已至,七八柄长刀齐齐围堵。萧渊将她死死护在身后,赤手空拳浴血相抗,重伤未愈的伤口剧烈崩裂,鲜血浸透衣襟,动作渐渐滞缓。最终被人刀背重击后颈,闷哼一声跪地,二人双双被擒。
周德胜见此人胆识过人、气度不凡,心生忌惮,却查不出底细,当即下令将二人一同关押,三日之后一并处斩。
两日夜的囚牢时光,潮湿阴冷,插翅难飞。张灵芷靠在萧渊肩头,默默依偎,他始终紧攥着她的手,无声安抚,偶尔应答她的伤情问询,二人在绝境中默然相守。
行刑当日清晨,阵阵急促马蹄声踏碎山谷寂静。数十黑衣暗卫疾驰而至,转瞬肃清牢外守卫,踹开牢门。为首暗卫望见萧渊,跪地叩首,声响震彻石牢:“属下参见摄政王殿下,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摄政王”三字如寒冰利刃,刺穿张灵芷所有期许。她猛地抽回被攥住的手,后退抵上冰冷石壁,浑身冰凉。眼前众人跪拜臣服、恭敬侍奉,尽数印证她的猜想。这个陪她熬过风雪、予她温柔承诺的人,是权倾朝野、执掌朝堂的摄政王萧烬渊,是欺压百草谷的所有贪官最顶层的靠山。
萧烬渊忙遣散暗卫,踉跄上前欲拉住她,语气慌乱:“灵芷,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她声音发颤,眼底满是悲凉与讽刺,“你治下官员年年压榨谷民、强征药材、凌辱女子、害死我爹娘。你口中的狗官,皆是你的属下。”
萧烬渊唇瓣微动,素来杀伐果断、运筹帷幄的人,此刻竟哑口无言,只剩满心无措与苍白。
更可笑的是,当日午后,传旨太监快马抵达百草谷。京城得知摄政王平安,皇帝即刻拟下圣旨。太监立于晒药场中央,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摄政王萧烬渊平定北疆护国有功,特赐婚镇国公之女柳婉卿,择日完婚,稳固朝纲。钦此。”
明黄圣旨耀眼刺目,字字诛心。张灵芷独自退回山洞阴影之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萧烬渊面色铁青,死死攥紧圣旨,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这一刻,所有风雪温情、余生承诺尽数破碎。她舍身相救、倾心交付的真心,在皇权权贵、门第规矩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他有朝堂重任、帝王期许、名门婚约,而她只是百草谷出身卑微、身负原罪的孤女,终究是萍水相逢的过客。
她无声收拾行囊,将银针、药材、碎银尽数装入药篓,贴身藏好父母遗留的药坠。山洞里留存的他的物件,她分毫未动,彻底抹去自己来过的痕迹。
暮色四合,晒药场众人皆围着萧烬渊商议回京事宜,无人留意她的动向。张灵芷蹲在洞口雪地,以枯枝写下一行清字:百草谷之女不配入王府。殿下珍重。
她背起药篓,决然转身,一路向南,再不回头。漫天飞雪缓缓落下,转瞬覆盖她的足迹,也掩埋了这段风雪相遇、心动又破碎的短暂情愫。
她背起药篓,决然转身,一路向南,再不回头。漫天飞雪缓缓落下,转瞬覆盖她的足迹,也掩埋了这段风雪相遇、心动又破碎的短暂情愫。
当夜,萧烬渊遣退所有议事暗卫,独自策马赶回山洞。洞内炭火冰凉,人去楼空,张灵芷留存的药材、银针、碎银尽数不见,唯独他的物件原样搁置。他瞬间彻悟,她是彻底决然离去,再无半分留恋。
他取出怀中早已备好、打算赠予她的暖玉玉佩,指尖死死攥紧温润玉面,寒意浸骨。他当即下令暗卫遍布京城、方圆百里全力搜寻张灵芷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他自己寸步未离山洞,不吃不喝、不眠不休静坐守候三日三夜。大雪纷飞,层层落雪堆积,渐渐覆盖半个洞口,将这座承载二人温情的洞窟,彻底封进茫茫风雪之中。"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8176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