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自己的“胸前”飘出，然后看到了白布下惨不忍睹的“自己”。
这里是一个陌生的环境，她也不知道在哪里。
不过她“清醒前”似乎隐约看到了婆婆在吐血，而后感觉周遭环境迅速变化......
然后，她就醒了。
她从像是太平间的地方出来，听到了夜里值班的工作人员的闲聊。
她有些怅然，原来她都死了一周了。
再然后风霁就没有了意识。
等她再次“清醒”，是在一处封闭的地下。
她还来不及打量周围，思考自己在哪里，就出现在了熟悉的大厦楼下。
此时正是夜晚。
而她竟然直接穿过大厦玻璃，直接飘了进去。
风霁还有些懵，直到她来到了以前的工位，看到这一处已经被改成了隔间当杂物房。
她看到了某些楼层还有加班没走的人。
她飘过去看到了他亮着的屏幕右下角的时间2021年8月21日00:06。
原来，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
这时，有人看了一眼时间。
“喔槽”了一声，马上收拾东西。
有个人不解地看着他：“罗哥，怎么了？你要下班了？组长不是说今天一定要弄完吗？”
罗哥：“你听他放狗屁，今天一定要弄完的话，他怎么不加班？我的天，我才看到今天是七月十四！不然我早就走了！”
“七月十四怎么了？”
罗哥一时沉默，“你才来，你不知道。去年大厦有人跳楼……自那以后，听说有人会在某些晚上碰到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罗哥说完，东西也背好了。
“反正，我是不敢待了，我先走了。”
“……诶，罗哥，等等我！！！”
他也不敢待了！！！
风霁得知自己竟然被诬陷是一时想不开自杀跳楼的时候。
她只是讥讽地笑笑，毕竟她也猜到了朱国成的打算。
但她不相信朱国成能瞒天过海。
即使监控出了问题，他也没留下指纹，但是她“跳楼”那天还跟婆婆通过话，按照她当时的状态根本不可能——
风霁忽然想起什么，婆婆？
婆婆身体一直不好，得知她身故的消息，会不会……
她面色骤变，转悠了很久却发现怎么都离不开这栋大厦。
不管她往哪个方向去，都会回到大厦楼下，她身殒的那个地方。
她无力抱膝蹲坐在大厦一楼。
快一年了，不知道婆婆怎么样了。
就这样，她日复一日被困在这个大厦，看着朱国成依旧逍遥法外。
她越发疑惑了。
她从楼上跌落这个事情，即使没有监控没有指纹，可是疑点还是挺多的。
朱国成，有这么大的能力？
还是说，他身后还有什么人？
虽然恨毒了朱国成，可现在最牵动她心神的还是婆婆。
婆婆不知道怎么样了。
一直困在这些地方，让她有些心焦。
她非常担心婆婆的情况。
许是她的心声被听到了。
在正月里的一个晴夜，她再次迷糊睁眼，就真的见到了婆婆。
她茫然地站在熟悉的环境中，看着了那个苍老不已、骨瘦如柴盘坐在月下的婆婆。
她激动地想飘过去，却感觉到了有东西阻挡她。
摸索了一阵，她发现似乎是一个圆柱形的透明壁垒将她圈在其中，
她的呼喊也并未引起婆婆的注意。
这段时间的阿飘生活，她发现了她虽然可以随意漂浮、随意穿墙，却再也无法触摸任何事物，连脚踏实地都是一种触不可及的念想。
但在这里，她竟然能摸到“壁”，而且待在这里面让她觉得很舒服。
渐渐的，她又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又在那个大厦。
不过她的活动范围大了许多，已经不局限于大厦了。
整个城市随处可去，却还是无法离开安城。
她此时无比想回去仙云，回去婆婆身边。
自从回了一次仙云，她感觉自己状态好了许多。
沉睡的时间也逐渐少了，脑子也没有之前混沌了。
上次只是匆匆见过一眼婆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风霁察觉异样再次睁眼，看到的是一轮白皙透亮的上弦月。
一转头，又看到了闭眼盘坐月下的婆婆。
但是她很快又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又在这个大厦。
但她发现可活动的范围更大了，只是她很是困顿，于是又沉睡过去。
风霁再次睁眼，入目便是一轮巨大的满月。
她回头看到了闭目盘腿、更为消瘦的婆婆。
这次，风霁觉得惶恐不安。
她不知道婆婆在做什么，婆婆的状态明显非常不好，给人一种油尽灯枯的感觉。
她想到她身边，却依旧被看不见摸得着的“壁”困在其中，又渐渐困顿。
她强撑着不让自己失去意识，然后她看到了婆婆那温和的目光。
她面带微笑，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什么。
可她听不清，只看到婆婆吐了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她失去意识前，那层“壁”消失了。
她“听到”了明月她们激烈地拍门声。
等她再次清醒，一时间有些茫然。
思绪和记忆回笼后，她马上尝试离开安城，发现自己能离开后。
她连忙往仙云赶去。
可等她回到那个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小院时，只看到了白色的麻布。
小院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圣物也依旧静静地摆在那里。
可她穿过所有墙壁，找遍家里，都再没人影。
人死后，会有灵魂吗？会变成鬼魂吗？
风霁没有答案。
从她“醒”来，她在安城飘了许久。
又一路从安城赶回仙云，没有见过任何一个跟她一样的阿飘。
她去明月她们家，知道了她们赶到后发现了婆婆倒在地上，早已没了气息。
她又去婆婆的墓地，试图找到她。
婆婆呢？
如果她们都不在，世上没有阿飘，那她是什么呢？
风霁找不到答案。
*
从那以后，她开始四处游荡。
她独自一人……一飘，度过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升日落。
也就偶尔到密集的人群中，听到她们讨论节假日或者时事，才对当时的时间有了概念。
开始的时候，她特别恨。
恨朱国成，恨他背后之人，恨官官相护，恨那些人不作为，恨老天不公！
再到后来，她整理了她醒来的时间节点，尝试寻找共性，看能不能寻到婆婆。
依旧一无所获。
风霁有些茫然，她如今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她于农历九月十五身故。
第一次懵懂醒来是在一周后，也就是所谓的“头七”，而后陷入沉睡。
第二次醒来是在第二年的七月十四。
第一次回到仙云镇，是正月初。
第二次回到仙云镇，还是正月中旬。
第三次回到仙云镇，应该是三月中旬，从这次以后，她所在的区域就再也没有限制。
而婆婆，也是这次离开。
……
风霁只觉得荒谬，她不知道她现在算什么。
她准备回到仙云镇再也不出来，就在那里陪着婆婆。
离开前，她在安城的地标性建筑顶端看向大厦的位置，看了许久。
下来的时候，听到人群里有人讨论今天的大新闻：特务盗取机密被国家顺藤摸瓜抓获了大批不法分子， 境内组织的人全数落网……
听起来是个大案，牵扯甚广。
这些组织里面的人甚至在安城这边也有命案。
不过她也只是听了一耳朵，就离开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772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