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12423" ["articleid"]=> string(7) "730038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6125) "第4章 枯金------------------------------------------,车队终于进入了加利福尼亚。——从南帕斯分岔后向西南,穿越内华达沙漠,翻过内华达山脉,最后进入加利福尼亚的中央谷地。这段路是大平原的三倍难走。沙漠里白天热得能烤死人,晚上冷得能冻死人。水不够,粮食也紧。十二辆车在路上坏了三辆,不得不把货物分散到其他车上,然后烧掉空车架。。一个是发烧的老人,撑了五天后在一个早晨没有醒来。另一个是被蛇咬了的年轻人,咬在小腿上,半天后毒发身亡。霍奇把他们埋在沙丘下,用石头堆了个标记。没有人哭——不是不伤心,而是没有力气伤心。。一辆车在山路上翻了,连车带牲口滚下了山崖。牲口摔死了,车碎了,货物散了一坡。伊莱亚斯和内森花了一整天把能捡回来的货物背上来,但损失了不少。,是山脉本身。,他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累,不是怕。是一种——他说不出来。像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感觉到。像是山在呼吸。和他在溪边听到的那个声音一样,只是更模糊。,在胡思乱想。他决定不想了。他已经有太多需要想的事情——骡子的蹄子需要换了,面粉只够吃两周了,大棕的左后腿有点瘸。这些才是实在的事。,车队走出了山脉,进入了中央谷地。,两侧是山脉的阴影。地面从碎石变成了黄土,黄土上长着干枯的草。空气干燥、热,带着一种尘土的味道。远处有几缕烟——不知道是营火还是别的什么。:"再走两天就到萨克拉门托了。"。伊莱亚斯没有欢呼。他在看远处的山——他们刚翻过来的内华达山脉。山脉在夕阳下变成了暗红色,像一道凝固的火焰。他看着那道山脊,心里有一种不安。。,他们到了萨克拉门托。。他以为会是一个繁华的金矿城——到处是金子、商店和机会。实际上,萨克拉门托只是一个比独立城更乱的帐篷城。淘金者从各地涌来,在河两岸搭了无数帐篷和棚屋。空气里弥漫着泥腥味、汗味和一种说不出的焦躁。。淘金需要水,水到处流,和土混在一起就变成了泥。萨克拉门托的街道全是泥——那种没过脚踝的黄泥。伊莱亚斯踩着泥走进城时,他第一次觉得密苏里的冻泥也没那么糟糕。至少冻泥不会陷住你的鞋子。
霍奇很快找到了一个地方扎营。他在城边租了一块地,搭起了帐篷,然后开始布置他的贸易站。马库斯·金负责清点货物——这些从独立城带来的旧工具和粮食,在萨克拉门托能卖出三到五倍的价钱。霍奇的计划是对的:卖铲子的人确实比淘金的人赚钱。
伊莱亚斯被分配去帮霍奇搭贸易站的棚子。他干了一天,把棚子搭好了——木架子、帆布顶、木板柜台。简陋,但能用。第二天霍奇就开始营业了。
来买东西的人很多。淘金者需要铲子、筛子、铁锅、绳索、粮食。霍奇的价格比独立城高了三倍,但没有人讨价还价——在这里,你有东西卖就是王。
伊莱亚斯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些淘金者。他们的脸上有一种共同的表情——贪婪和恐惧的混合。他们怕找不到金子,又怕别人先找到了。他们买完东西就匆匆走了,好像在他们的金矿边上等着什么似的。
他不理解这些人。金子是金属。金属能干什么?能换钱。钱能干什么?能买东西。东西有什么用?能让人活下去。但如果直接去种地、做工,不也能活下去?为什么要绕一个那么大的圈子,走那么远的路,冒那么大的险,就为了从地里挖一块金属出来?
他想不明白。但他也不需要想明白。他的工作是搬货,不是想。
九月中旬的一个下午,阿比盖尔·萨特走进了贸易站。
她一个人来的。她的父亲约翰·萨特在营地另一头忙着搭建他们的临时住所。她的母亲玛丽躺在床上——自从翻越山脉之后,玛丽的身体就一直不好。
阿比盖尔来买盐。她把几个铜板放在柜台上,说:"一磅盐。"
伊莱亚斯称了盐,包好递给她。阿比盖尔接过盐,没有走。她站在柜台前,看着伊莱亚斯。
"你是不是不开心?"她突然问。
伊莱亚斯愣了一下。"什么?"
"你来到这里之后,从来没有笑过。"她说,"其他人多少都会笑。你不会。"
伊莱亚斯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习惯有人注意他——更不习惯有人关心他开不开心。
"我不伤心,"他说,"只是没什么好笑的。"
阿比盖尔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我爸爸说,人活着就应该感恩。因为上帝给了我们生命。"
伊莱亚斯没有说话。他不知道上帝给了他什么。
阿比盖尔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就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她回头说了一句:"你不信上帝吧。"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伊莱亚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帐篷之间。他低头看着柜台上阿比盖尔留下的铜板。铜板很旧,磨得发亮。他把它收进了钱箱。
九月底,萨克拉门托传来了一个消息。
一个从山里回来的淘金者说,他在内华达山脉的某个峡谷里发现了一个"特别的地方"。他说那个地方的石头不对——颜色不对,硬度不对,敲开之后里面不是矿石,而是一种黑色的粉末。他说他在那里待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醒来时他的头发白了一缕。
没有人信他。大家以为他疯了,或者是喝酒喝多了。伊莱亚斯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搬一箱铁锹。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搬。
但他心里记住了那个词——"黑色的粉末"。
他想起了翻山时的那种感觉。那种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的感觉。那种山在呼吸的声音。
他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太忙了,没空胡思乱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771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