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12421" ["articleid"]=> string(7) "730038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8898) "第2章 大篷车队------------------------------------------,独立城。。他没告诉弗莱彻,直接走了。三个月的工钱也不要了——反正弗莱彻不会给。他把那间木屋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东西:一条破毯子、一根铁钉、一件换洗的衬衣、半块面包。他把毯子卷起来背在背上,其他东西揣进口袋,天不亮就走了。,也更乱。它是西进的起点——每年春天,成百上千的人涌到这里,组建车队,然后一起向西走。城里的街道上全是人和牲口:马、骡子、牛、还有偶尔几头骆驼。空气里弥漫着灰尘、畜粪和焦躁的汗味。。那是城北一间临街的铺面,门口挂着一块木板,上面写着"霍奇车队——加利福尼亚"。,铺面前已经围了一圈人。大约有三四十个男人,还有几个女人和小孩。他们有的站在那里聊天,有的蹲在地上检查自己的行李,有的靠在墙根打盹。,观察。他注意到这些人分几种:一种穿着体面,行李齐全,看起来是有些积蓄的小商人或工匠;一种穿着一般但精神头足,像是体力劳动者但不是最底层的那种;还有一种和他差不多,什么都没有,只是来碰运气的。,正在登记名字。他身边站着一个高大的黑人,穿着工装,腰上别着一把猎刀,面无表情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轮到他时,霍奇认出了他。"码头上的小伙子。"霍奇说,"想好了?""想好了。""叫什么?""伊莱亚斯·克雷恩。",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会什么?""搬货。干活。"。"行。你跟后勤组,负责装卸和搭帐篷。每天的工作量不小,但你看着能扛住。"他指了指旁边那个高大的黑人,"这是内森,后勤组的头。你听他安排。"
伊莱亚斯点了点头,朝内森看了一眼。内森也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车队一共有四十二人,十二辆大篷车。大篷车是那种木制的四轮货车,车身上蒙着帆布篷,用来装货和人。每辆车需要两到四头牛或骡子来拉。车队的牛大部分是霍奇出资购买的,参加车队的人不需要出牲口的钱,但需要在路上负责照看牲口。
伊莱亚斯被分到了第七号车。这辆车装的大部分是粮食和工具——面粉、咸肉、豆子、干果、铁锹、斧头、绳索。他负责装卸这辆车的货物,以及在行军时看管拉车的两头骡子。
两头骡子一深一浅,深的叫大棕,浅的叫小灰。伊莱亚斯以前没接触过骡子,但他学得快。第一天他就发现,大棕吃草时不能打扰它,否则它会踢人;小灰喜欢吃咸东西,如果你在它嘴里放一粒盐,它会一整天都听你的话。
三月十七日,车队出发了。
那天早上天很蓝,蓝得不正常——密苏里的春天通常是灰蒙蒙的,但那天的天空干净得像洗过一样。伊莱亚斯后来想,也许那天老天爷是在给他们一个好天气作为告别。因为之后的好天气不多了。
车队排成一列纵队走出独立城,向西北方向前进。前面是霍奇骑着马开路,后面是各辆大篷车依次跟上,最后是内森殿后。车队走得很慢——大篷车的速度取决于最慢的牛,而牛不快。
伊莱亚斯走在第七号车旁边,手里牵着骡子的缰绳。他回头看了一眼独立城——那些木屋和帐篷在远处变成了一团灰色的影子,然后消失在地平线上。
他转回头,看着前方。前面是大平原。
他从来没有见过大平原。
他生在密苏里,长在密苏里,见过的最开阔的地方就是码头。现在他面前的土地像被一把巨大的尺子量过——平坦、辽阔、一望无际。草地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像一张铺开的地毯。风从草面上刮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是干净的。没有煤灰味,没有马粪味,没有河畔城那种发霉的穷味。只有风和草。
他走了一整天,到傍晚扎营时,腿已经酸得发抖了。但他的心情——他自己也不确定那算不算心情——至少不坏。他在帮忙搭帐篷时,甚至哼了一声。不是歌,就是一声哼。内森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可能是在笑。
车队的日子很快形成了规律。天亮前起床,拆帐篷,装车,出发。走一整天,天黑前扎营,卸货,搭帐篷,做饭,睡觉。日复一日。
伊莱亚斯适应得很快。他的身体虽然瘦,但耐力好——这是多年体力劳动练出来的。他搬货、牵骡子、搭帐篷、劈柴、打水,什么活都干,从不抱怨。不是因为他勤快,而是因为他不知道可以抱怨。在他的世界里,干活是天经地义的事,不干活才是需要理由的。
他开始认识车队里的人。
霍奇是车队的组织者,四十出头,以前在独立城做贸易生意。他组织车队不是为了自己去淘金——他有自己的打算。他打算在加利福尼亚开一家贸易站,专门做淘金者的生意。卖工具、卖粮食、卖日用品。他常说:"淘金的人不一定发财,但卖铲子的人一定赚钱。"这话听起来很聪明,伊莱亚斯觉得有道理。
内森是后勤组的头,也是个黑人。他从来不提自己的过去,但从他身上的伤疤和说话的方式来看,他大概当过奴隶。他话不多,但做事极其利落——装卸货物、安排路线、分配口粮,每一件事都有条不紊。他有一种安静的权威,不需要大声说话就能让人听他的。伊莱亚斯暗暗佩服他。
还有马库斯·金,一个矮胖的小商人,在车队里负责记账和物资管理。他话多,爱讲故事,但讲的都是些不着边际的东西——什么他在圣路易斯见过的人、他在报纸上读到的新闻。他有一个习惯:每天晚上都要在账本上写字,写完后把账本锁进一个小铁箱子里,钥匙挂在脖子上,连睡觉都不摘。
最让伊莱亚斯在意的是一个小女孩。她叫阿比盖尔·萨特,十三岁,跟着父母一起走。她的父亲是约翰·萨特,一个新英格兰地区的清教徒牧师,带着全家西迁,打算在加利福尼亚建一座教堂。她母亲叫玛丽,是个安静的女人,脸上永远带着一种淡淡的疲惫。
阿比盖尔不漂亮——瘦、黑、头发乱糟糟的。但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石子沉在深水里。她总是在看,在听,在观察。她很少说话,但她说话时总是说在点子上。
伊莱亚斯第一次和她说话是在出发后第三天。那天下午,第七号车的一个轮子陷进了泥坑。伊莱亚斯一个人推不动,正在犯愁。阿比盖尔走过来,看了看情况,说:"把骡子解下来,绕到车后面拉,比从前面推省力。"
伊莱亚斯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她说完就走了。
伊莱亚斯照她说的做了,果然管用。他记住了这个女孩。
大平原上的日子长得像没有尽头。
白天是走路,晚上是扎营。偶尔会遇到其他车队——他们从不同的起点出发,但走的是同一条路。俄勒冈小道是西进的主要路线,从独立城到俄勒冈,全程两千多英里。去加利福尼亚的人需要在某个岔路口转向西南,走加利福尼亚小道。
霍奇计划在南帕斯分岔。在那之前,他们要走大约六百英里的大平原路段。
大平原看起来平坦,其实不全是。有河流要渡,有山丘要翻,有草原要穿过。最难的是普拉特河——那条河又宽又浅,河底是烂泥,车过河时经常陷住。车队在普拉特河渡口花了一整天,把十二辆车一辆一辆地拉过去。
伊莱亚斯站在齐腰深的河水里,推着车轮往前挪。水很冷,四月的普拉特河还带着雪山的寒气。他的牙咬得咯咯响,手冻得发紫。但他在水里站了六个小时,一辆一辆地推。
内森在岸上指挥。轮到最后一辆车时,他喊道:"伊莱亚斯,上来歇一歇,换人。"
伊莱亚斯摇头。"我推完了这辆再说。"
他在水里又站了半个小时。等他上岸时,腿已经没有知觉了。他坐在草地上,脱掉鞋,脚白得像死人的脚。内森递给他一杯热咖啡——不知道从哪里烧的。伊莱亚斯接过杯子,手指抖得差点洒了。
"还行?"内森问。
"还行。"
内森看着他,没有说话。然后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扔给伊莱亚斯。
"穿着。"
伊莱亚斯想推辞,但内森已经转身走了。他把外套裹在身上,还带着内森的体温。
这是他记忆中第一次有人对他好,不要回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771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