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09529" ["articleid"]=> string(7) "730006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2章" ["content"]=> string(9737) "去西街的路上,魏献轩还是很好奇,这个问题,他想问很久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如磬好像比你小呀,为什么你要叫她磬姐啊?”
“嘘,是因为她小时候偷偷在课上卖我们各种东西。后来被林先生发现了,当时骂她不正经干生意,还哄抬物价。之后我们就给她起的外号,因为她是我们这儿的奸商。”
…
她耳朵没聋!杨婉珍说自己姐妹坏话也不背着点人。那些点心零食什么的,也不见这家伙少吃呀。
但郑雨婕还是忍住了没有回头,给她点面子吧。介于某人平等地点评和吐槽过其他所有人,她也就不计较了。
真是的,为了演的够乖够单纯把自己同学都卖了,不知道杨大小姐是装傻还是真傻。
如果可以,她压根就不想带上这两个人,今天是来办正事儿的,一会儿到门口了就让她俩滚吧。
恋爱脑真讨厌…
“翘姐哇,阿达是拉看侬哒,吴老板托阿拉物侬送滴么什。”
(“翘姐呀,我们是来看您的,吴老板托我们给您带了东西。”)
“哎呀,是婉珍哇,哎呀,哪能有大噶吃的么什,不要老送了我一斤吃不掉啦。”
(“来了…是婉珍啊,哎呀,怎么又带这么多吃的,别老送了,我一个人吃不了。)
讲的太快跟不上… 这不欺负外地人吗…
“呀,还带了朋友啊,进来坐进来坐。”
看来是误会,在场的只有郑如磬只会讲官白。舅姥爷不许她学江淮话,因为骂人太难听,吴语也一样。到时候做生意,交流不要带口音!
有点可惜,其实她觉得有些方言还挺好玩的。
呃…就这语速,难怪会挑衅到某个疑心病晚期患者,虽然他的个人素质确实也不高。
汤盅里“咕嘟咕嘟”的煨着几碗花胶羹,这是她专门挑的,剪开了泡好和红枣豆沙一起炖的。
提前发好了带来的,加了生姜和葱,应该不会腥。
翘姐比她想象的年轻很多。或者说,在同年龄的女人里,她的状态是最好的,不管是身体还是心态。
不过她们没想到翘姐居然不是厢楚人。
“我丈夫是。”
“啊?那…”
“我很早以前就跟着他了,他爱吃什么我也爱吃,时间长了,口味也变了。”
…
“其实我不怎么能吃泡椒,太辣了,还酸,呛人得很。”
看两个小姑娘的反应,应该也是第一回知道这个事儿。她嫁人的时候也是这个年纪,年轻气盛,就长得漂亮,心比天高。
追她的人从城东头排到城西门,有公卿王侯,有布衣书生。但这些人她都没看上,她的意中人已经有人选了。
她梦想过有个年轻帅气的少年英雄,为了她不顾旁人眼光,不顾世俗枷锁,不顾功名利禄。骑着高头大马,穿着一身红衣而来,非她不娶。一生一世一双人,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那个人来娶她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穿着一身红喜服,挑了一匹白马,连夜逃出了城。因为她不想嫁给自己的亲堂哥,而她想嫁的那个人在城外,因为父母早亡,身无分文。
原本是一次家族联姻,但她不是坐以待毙的筹码。逃吧,逃的远远的,让那些人再也找不到她们。
这座城太大,满城尽是风月客,这座城太小,容不下一个女子的理想和爱情。
后来她牵着那匹白马回了老家,张口就是整整三箱小金鱼。
彼时她与她的好情郎已经从厢楚一路杀到了华浦,闯出了一片天,她出谋划策,他劫道越货,无人敢惹。
她觉得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永远富贵荣华,永远风花雪月。
直到孩子接二连三的夭折,要不就流产,她害怕了,怕孩子的父亲造孽太深,怕孩子受了因果。
她开始吃素,开始拜佛,希望能为家人攒下一点功德。哪怕一点点就好,她是个不孝女,不服从父母的管教,不怜悯家里的弟妹,不顾及他人的死活。
她开始很认真地忏悔。父母过生日,她送上贺礼;手足要升迁,她买通关系;彼时正值饥荒战乱,她带着手下所有能用的人一起逼着官府开仓放粮,在城门口支起了粥棚。
饿急眼的灾民什么都干得出来,为了口吃的卖女儿的,饿疯魔了的砍儿子的。人在饥饿的时候只会优先考虑自己。
当时有个小乞丐抓起桌上三个馒头就跑。手下的人追出去,看见他把其中两个都给了自己那生了病的老姑母。
放了这个孩子吧,看在他有一片孝心的份上。
她给了那小乞丐一条小金鱼,让他买药去。剩下的钱,带着他姑母远走高飞吧。
这是座会吃人的城,吞掉的都是女人和孩子。
她觉得她很久都不沾带血的脏活了,倘若老天在看的话,应该会放她一马吧。
但是,并没有。
父亲是吸大烟吸死的,去世的时候人瘦得跟纸片一样,好像风一吹就散架了,卖烟土的钱就是她祝寿给的小金鱼,剩下的那几条也在葬礼上都花光了。
母亲一夜白头,天天坐在门口,每经过一个人都要探头看看,问老太太为什么,她说她在等大女儿回家。
连手足和爱人都没放过她,妹妹爬上了姐夫的床,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
“我真该死呀…要是知道那天晚上床上的人是姐夫,我就算拼了命也应该推开他…”
长长的指甲划破皮肤,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一下一下,像刀一样剜在她心上。
痴心人嫁了薄情郎…
她抽了把柴刀,二话不说就领着妹妹上了楼。砸完柜子撕衣服,撕完衣服就扔首饰。整栋楼的小弟都被她吓到了,没有人敢拦疯了的大嫂。
“我要你正经的娶她过门,你俩拜堂,我们离婚,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我的嫁衣,还有一匹马。”
“翘儿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你在这儿发誓,爱她一辈子。不再惦记别的女人,不许辜负她,不许伤害她,不许伤害她和你的孩子,娶她为妻,所有的事儿都听她的,不许背地里和她反着来!”
…
“发不发誓?”
“我发誓,我发誓…”
她笑了,额头上的冷汗和泪水混在一块。她看不清这个人的模样,当年他娶她时,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好,晓生啊!把一楼收拾一下。”
“好嘞,翘姐您冷静点,先把刀放下,别伤到自己…”
“现在就去!”
…
没多久楼下就被收拾干净了,红地毯红灯笼红喜字,喜气洋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大晚上谁家娶亲。
她依旧攥着那把柴刀不松手,就这么直挺挺地坐在八仙椅上。
“敬茶!”
“一敬天地!”
“二敬父母!”
“夫妻同饮!”
…
那个人没有拜,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她。她撇过头去,努力避开那灼人的目光。只要再多看一眼,她就可能后悔了。
后悔有什么用,都走到这一步了。
从此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原本就不是同路人,强扭的瓜终归不甜。
第二天凌晨,她带走了她的红嫁衣,还有十条小金鱼。
那是管账的小伙计一家硬塞给她的,一家人生怕她以后过得不好。这是他们的全部家底了,希望大嫂不要太难过,一个人在外面怎么可以什么都没有呢?
大嫂啊,您的福气还在后头呐,不要想不开啊。
脑子里的那根弦终于绷了,她当着四个人的面哭的肝肠寸断。
菩萨啊,您不开眼呐…
要杀要剐随您便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的家人啊?他们做错了什么呀…
…
“所以说您,也,也不姓周是吗…”
“我父亲姓胡,我没起名字,翘姐是他们给我取的江湖名。人中翘楚,敢爱敢恨。”
这碗花胶羹足足炖了三个时辰,胶质全部化开了,不弹牙,只剩下满嘴的黏糯。
她特意要两个姑娘多添了些水,还有二两黄冰糖。
人的一辈子啊,太苦太苦了,苦的像莲子的心,凉瓜的瓤。
那会儿她就不爱喝凉瓜排骨汤,但母亲说凉瓜清火。喝多了,人半个月都不会生什么大病。
喝吧,喝完了一个夏天都不会中暑,清清凉凉的。喝完了,吃什么都会甜的。
真的吗?
但苦的就是苦的,撒再多的糖都不会变成甜的。
喝吧,会甜的。苦吃多了,就会发现,有些东西的味道都不会那么难接受,什么甜的酸的辣的,吃起来都不难吃啦。
姆妈啊,苦吃的多了,那便吃什么都是苦的啦。
你的大女儿早回来啦,您认认看吧…
我的娃娃没那么高,没那么白。她黑黑的,小小的。会拉着她阿爸捉迷藏,一藏就不知道哪里去喽。
…
姑娘呀,要是你看见她,告诉她早一点回家呀,外头天黑啦。妈妈和妹妹还在等着她回家呐。
(完)
彩蛋
“翘姐,你真的要走啦。”
“对,这次喊话,辛苦你了。”
“啊?您等一下…”
…
“这里是十根金条,您就收下吧。”
…
“您拿着吧,要是没有您,我爹早就没命了。更不可能有我和弟弟。”
…
“您还记得当年冬天那场雪灾不?您给了我爹的三个馒头,还有一个元宝。”
…
“您就收下吧,这钱是干净的,我爸妈辛苦跑了5年前堂,自己攒的。都是清白钱,不怕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646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