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09521" ["articleid"]=> string(7) "730006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4047) "吏部的杨尚书最近很郁闷,她这个月的运气实在是背得过分。

先是申请调任漠北的文书全被退回来了,然后自家君郎也出差了。前几天她和几个同事上级撺了个局,请新来的吃个饭。结果被御史台几个看她不顺眼的老御史告了一状。

这本来就是个误会,一帮人凑在一块儿根本就没有胡来。不说那些单身的,几个有家业的也都比较老实。只不过多喝了点酒而已,压根没干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几碟小菜下肚,该喝的,不该喝的全都要了酒水。粮酒,果酒,药酒。不是点的就是从家里带的,所有人都拿出了十足的诚意,说白了就是几个人嘴馋,借着吃饭的名头贪几杯酒喝。

俗话说得好,西南虎,东北王,喝不过江南小绵羊。

杨婉珍的酒量师承自己亲妈,上陪老领导下敬新同事,凭一己之力喝倒20多人。

主要刑部侍郎家办满月酒,也叫了不少人。坐在隔壁包厢的不去敬酒不太合适,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好歹客气客气,可走个过场。

喝酒?也不看看老娘是谁,行啊,奉陪到底。

几轮推杯换盏,杨婉珍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醉。反正脑子还清醒,看人也没有重影。脸色呢?也没啥变化,该是啥样还是啥样。

倒是对面那几个,红温的,醉倒的。实在喝不下就跑路的。不过无所谓了,不能搅合了小侄女的满月礼,两家孩子到时候还是要一起玩的。

但是出了门一吹风,那股酒劲居然有点上来了。

要叫车吗?算了,离家没多远,走回去吧。

回家的路她早就背下来了,闭着眼也能回去。

巷子口黑灯瞎火的,一个没注意,迎面撞上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没看路。”

“杨大小姐好呀,都两个孩子的妈了,这么晚还在外面啊。不怕家里人担心吗?”

啥路人啊,管这么宽。

不对,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老爹?

完了,出门喝酒的事被发现了。

怎么回家的?杨尚书完全不记得了。总之,午朝上连着好几个御史告了她的状。杨淑月罕见地发了火,当众请万岁和皇后革去自己亲女儿的职务。

眼看事闹大了,几个官员赶紧跟着劝,差不多就行了。要是因为他们闲着骂两句就真让大小姐丢了工作,到时候被她爹妈记恨上,升官发财的事就别想了。

最后刘皇后说的情,杨婉珍被罚了三个月的薪水,几个起哄的罚半个月的。

这不公平…

之前调任的事情也是,去关外溜一圈,几乎是所有文官的梦想。杨尚书寻思再怎么说皇后跟她关系也挺不错的,这事儿她总能批吧。

结果几次申请全部石沉大海,反倒是魏钧铉跟她一块儿交的申请通过了。

刘苑是故意的,其实魏统领递交的申请除了他自己的,还顺带捎上了杨大小姐。出门办事带上家属,究竟冲着什么去的再明显不过了,但是她不同意。

先不说杨大小姐申请出差,有混日子顺带公费旅游的嫌疑。更何况边关调动一直都很严谨。要是她走了,自己找谁聊天?

别怪姐姐心狠,刘苑一直把小她4岁的杨婉珍当亲妹妹看,有些事可不是这么胡闹的。

当年给她调到吏部就是看中婉珍对数钱有空前的热情,即使这个钱不是她的,查贪账也算数钱,这是个油水很肥的位置。给别人的话,这些钱可能就下落不明了,部门里还会多几个吃白饭的。

而且算算账也能让杨尚书消停很久。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亲爹家世代从商,杨婉珍打小跟着父母吃过见过,确实不怎么贪。

刘皇后原名刘媛,建业人。当年先皇还是靖安侯时,她就认识杨阁老了,还有殷中书。

只是一面之缘,当时还只不过是县衙师爷的杨淑月就很喜欢这个孩子,平时也对刘家格外关照。

还有一个原因,但凡她家的小祖宗有刘媛一半听话,她俩会省去相当多的麻烦。

那天晚上的花灯会,刚学会说话的小不点看上了一盏荷花灯。想要也讲不明白,老板以为她不喜欢,想给她推荐几盏别的款式,结果大小姐当街掉了眼泪,但就是不出声,只下雨不打雷。

后来为了安慰小孩,老板附赠了两只小的河灯,莲花样式的。结果到了河边,刚点上蜡烛,大小姐又闹着要回家,说白了就是舍不得这两只莲花河灯就这么飘走了。

得了,殷思咏赶紧把蜡烛掐了。孩子带着一大两小三盏灯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好在这样的小姑奶奶家里只有一个,一个就够了,再多来几个,他俩就吃不消了。

这姑娘的脑子不知道随的谁,反应贼快,性格又直拗,一点罪都不肯受。

连她妈都不知道那天晚上大小姐究竟是不是故意的,但根据对姑娘几个月的观察,她当时应该是真的伤心。奈何有理说不清,只能悄悄掉眼泪。

不过荷花灯后来送人了,小家伙自己送的。

李鸿业正在犹豫自己要不要进去,满屋子的人,虽然聊的是他的事情,但似乎没有人参考他的意见。

阿娘让他在院子里等着,但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写着讨好的陌生人,李鸿业实在分不清这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郑履舟使劲了浑身解数想跟小公子套个近乎,但似乎没什么用。在同龄人和老前辈面前,他一直都游刃有余,今天居然在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这碰了一鼻子灰。

可能是人太多了?算了不重要,好歹在靖安侯家公子面前混了个脸熟。只不过李三公子好像不太想理他。

“你说我爹是侯爷?侯爷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他不来找我娘?他有四个孩子还找我干吗?他们家缺大哥吗?”

李鸿业终于放弃了进里屋的想法,他相信阿娘,但有些故事对一个小孩来说实在是太复杂了,他一时也理解不了。

“侯爷就是带兵打仗的,靖安侯和夫人一直在找你们娘俩,只不过有些误会,找错方向啦。”

“带兵打仗的?那我爹是大将军喽!”

“对,您一共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您不是老大,您是三公子,是三弟。”

“为什么不是哥哥?不是还有弟弟妹妹吗?”

“那您说是就是,没关系,反正您是老三就对了。”

“怎么能说是就是呢?一会是弟弟,一会又是哥哥的?”

郑履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能说的他都说了,不能说的他一句话也不能讲啊。不过李鸿业也没为难他,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个内容。

“你说我爹是大将军,那我以后也会是将军吗?”

“呃…下官不清楚,这得看侯爷意思。”

三公子啊,别问了啊,下官只能说这么多了。请您发发善心,放过我吧。

“那他当什么大将军,大将军是可以封别人当将军的。”

“这这这,每个将军的职务也不一样啊…”

郑履舟快崩溃的。这孩子的脑回路实在太跳脱了,他完全跟不上。一旦说错话,就是掉脑袋的事儿啊。

但李鸿业可不管这么多,只是好奇而已,答不上来就算了。但是眼前这个人似乎很为难的样子。

“算了,还副官呢,你什么都不知道还做什么兵部侍郎。”

答不上来还得被拉踩一下,郑侍郎从政多年,连前太子都不敢跟他这么讲话。算了算了,小公子年纪太小,不懂礼数,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接下来的几天,赵氏带着李三公子一边清点行李,处理好邻里相亲的关系,一边带着他把整个建业城逛了个遍。

以后还能回来吗?

不知道,顺其自然吧。

李鸿业的心情很复杂,他爹作为大将军是不可能直接给他安排军衔的,但可以带着他打仗。如果干得好,也是能混个小军官当当的,但是条件是他要离开老家,去远在前里之外的京城。而且阿爹好像不止他一个孩子。他还可能要认另外一个阿姨当妈妈。

要走的那天,李鸿业出奇的安静。孩子静悄悄,不一定是在作妖,也可能是抑郁了。

虽然阿娘给他买了一堆平时娘俩舍不得吃的玩的,但这是因为以后他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他那些学堂的朋友,同窗,邻居,还有林先生以后可能都见不到了。

还有刘媛,以后没人帮忙吆喝,她的菜还卖得出去吗?

她是大姐,以后叔父叔母还会爱她吗?还会因为嫌她烦,让她背着弟弟去市集上卖菜吗?

她弟弟以后会不会欺负姐姐?

有些东西他不敢告诉别人,因为这是刘媛的秘密。

山贼突袭的时候,从村东头打进来的。放哨的老孙头全家被杀,只留下一个姑娘。

如果不是村口摆摊的张道长通风报信,死的人估计更多。

后来官府的人把山贼打跑了,全村上下一共死了6个人,有四个是老孙家的。

还有两个人是内应,俩地痞流氓在县城输了钱,投奔到哥哥家里躲债。为了还钱,不知怎么勾搭上了山贼,打算从村里抢点钱就走。

贪心不足,闹出人命后,他们俩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灭自己亲哥全家的口。

手足相残,大哥也不惯着他们,和嫂子一起把这两个内鬼卖给了官府。

刘家两口子是老孙头看着长大的,两家关系很好,闹出这么个事情。他俩实在对不起老头子。

然后刘家夫妇就把仅剩的小姑娘抱来养着了,这一点全村人都知道,为了不让孩子自卑,所有人都瞒着她。但有一回刘大娘说梦话的时候,这事还是让刘媛知道了。

原本刘家想和姑娘平静的摊牌,但孩子死活要去找爷爷。闹到最后,生气的养父母干脆让刘媛背着弟弟出门卖菜,也算断了她的念想。

不过这也是偶尔的事情,赵氏知道。农家人嘴笨,有些事情讲不明白,实际上他俩连姑娘的嫁妆都准备好了。从牙缝里抠出来的钱,给孩子打的金首饰。她和刘大娘一起去城里挑的。

整件事最受影响的,其实不是她们,而是张道长。

那个云游道士本来胆子就小,怎么一闹这个村子他是再也不敢呆了。

不过张道长究竟去哪儿了呢?没有人知道。但是以他一点风吹草动就要死要活的性格,要是有人想弄死他,估计还挺困难,刚拔刀他就先跑没影了。

不过这些东西赵姨娘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儿子解释,别到时候讲着讲着三郎更难过了。

但似乎不用她出手。

“给你”

李鸿业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长得和年画上的玉女很像,不过比年画好看。

“不难过”

杨婉珍提着那盏荷花灯。在她简单地认知里,那盏花灯意味着开心快乐,还有想要,有了就不难过了。

虽然她也不是很想送吧,但今天大家都这么高兴,就这个哥哥不讲话,看着有点煞风景。不就是小花灯吗?以后再让妈妈买一个就行了。

“不用…”

“不生气”

赵氏看出来了,杨大小姐应该是想安慰一下儿子,只不过小孩子词汇量不够,只会三个字三个字的往外蹦。

“拿吧拿吧,快说谢谢妹妹。”

“谢谢妹妹”

“不客气”

杨淑月和殷思咏全程都静静的看着,他俩也不敢上前,谁也不知道自家的姑娘到底想干点什么。主要是大小姐在家闲不住,非要跟爹妈一起过来,索性就带着了。

孩子刚开始跟刘姐姐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赵哥哥有了如此大的兴趣。他俩已经做好了随时把小姑奶奶抱走的准备,但是问题好像没那么严重。

“要开心”

“?好…”

郑履舟暗自松了口气,他也很紧张,要是这小孩一言不合,惹怒了的李三公子,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好在一切顺利,马上要走了,有什么差迟他真的不好跟圣上交差。

“好了,三公子,咱们得走了。时间不等人,一会船要开走喽。”

“不能再等一会儿吗?”

他就不该提这句话…

“差不多啦,大家都在等你。你看你多大的架子呀,整个船的人都等你走呢。”

“你以后还说要当大将军呐,大将军打仗不能拖延,好不好?”

赵姨娘最后还是领着不情不愿的李鸿业上了船,望着越来越远的建业城,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

也许…这些都是命中注定?

也许…天命已经被改变了?

但已经做出选择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而且除了侯夫人和靖安侯,京城认识她的人,大概也都死光了吧…

她俩没有退路。

接下来走到哪一步,就看着孩子自己的造化吧…

彩蛋

“花花…”

“这是花灯。”

“花花!”

“来,喜欢那个,让叔叔给你挑一个。”

“花花的…”

“哪个花花,大的还是小的?”

“…红花花”

“这么多红花花呢,你要哪个,大的小的呀。”

“…黄花花”

“好好好,要黄的,老板,黄的挑一个。”

“…不要!”

“好不要不要,不生气不生气。要哪个,自己指好不好。”

“红的…”

“啊…青荷叶上的三朵花,两个红的一个黄的。诶呦,这孩子说的都对,折腾半天。”

“…,花花…”

“这是荷花,很多花花呢,这种花是荷花。”

“…荷花”

“好啦,小朋友不难过了,来,叔叔送你两朵小莲花好不好啊。”

“不合适不合适,河边人多,我们不打算过去…”

“好!”

“…行行行,老板,多少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964604" }